钟欣潼 开心的时候唱开心的歌

　　钟欣潼有点恍惚了，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会时时塞着耳机让音乐充斥在周身的呢？明明以前是那么喜欢听歌的一个人，现在反而听的少了。可是她又分明清楚，人，是不能没有音乐的，对吗？她用稍微带着一点点港味的普通话反问我，一双大眼睛通透好看，眼角微微翘上去，勾出一抹说不出的韵味。

　　“饮歌跟你合唱，唱到世态的转变都看过”

　　Twins2017年演唱会广州站的演出时间是5月20日。整个广州国际体育演艺中心座无虚席，场灯熄灭的瞬间，歌迷和观众手中的荧光棒拼凑出一片粉红色的海洋。广州站，是整个演唱会巡回路上比较特别的一站，因为主办单位把香港所有的舞台美术设计和设备原样搬了过来，这是巡演中其他场次没有的，这样的复制，也让钟欣潼和搭档蔡卓妍感恩又喜乐。和这个日期一样，钟欣潼说，“有爱。”

　　这一天，她们在台上对唱一整晚，如成团16年的每一次一样。2001年5月18日，Twins发布首张同名专辑，正式出道，这个大眼睛的女孩钟欣潼于是为亿万人所知。16年后，她站在瞩目的舞台中心，对着自己的好姐妹说出了心底柔软的祝福，再以一句“我爱你”告白，说着说着，红了眼眶，泪珠挂在睫毛上，惹人心疼不已。

　　从2016年开始，每每在演唱会唱起《相爱六年》这首歌，两个人总是会忍不住唱着唱着哽咽。“饮歌跟你合唱，唱到世态的转变都看过，仍是那样谐和……回望身世因工作未顾安危，被天气炎凉洗礼，却有你天使般安慰，共渡浮世有幸携手便能抛开一切……记得不舍不弃没有猜和忌，我肯交换去做你我的感觉也属你。”唱的时候她们一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一看到对方就会哭。”我们一道感慨时光如梭，“歌词里写，六年很快过，但我和阿Sa，是16年很快过，突然之间的事情，所以感触好深。”

　　风风雨雨都同过，应该任谁都会羡慕她们，生命中拥有彼此。

　　开演唱会，钟欣潼最怕嗓子出问题。曾经有过某一次演唱会前突然失声，要马上去看医生打针，打过针不能讲话，要好好养着，心里又焦急又害怕。还有一次在台上，唱到一半，阿Sa走过来忽然跟她说，“我的声音没有了。”钟欣潼马上拉拉她手，“我说，我来我来。”她“来”的意思，就是阿Sa的部分也由她来唱。还好，Twins大多数歌，歌迷都太熟悉不过了，现场唱着唱着就会变大合唱。那一次，钟欣潼到后来也直接告诉大家，阿Sa失声了，我们大家一起大声一点，一起唱。歌迷心领神会，钟欣潼现在讲起来还会忍不住红了眼眶。

　　唱大点声吧 再大点声

　　钟欣潼知道，还能唱歌给喜欢她们的人听，是多大的福分来的。她也喜欢在演唱会唱歌多过在录音棚里唱，“因为演唱会是你自己的，整个舞台都是你的，去的都是喜欢你的人。所以我觉得就不需要紧张，因为他们进来就是喜欢你。”她说这话，就让人不禁想起蔡康永曾经在书里写过的话，大意是说，你这辈子有机会一定要去听一场你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和那些同样喜欢那歌手的人一起，听他们唱歌。因为你并不知道歌手还会愿意唱多久。话听起来有几分伤感，却也不失是人生的真相。

　　每次演唱会登台前，钟欣潼都会一步一步做好例行的开嗓和准备活动，保持最佳的开朗心情，“都没有很紧张，因为知道歌迷朋友都在那里。”几次演唱会的准备时间其实都很紧张，在舞台上合练的机会总是不够多，大抵都是一两天的时间，新一轮巡回演唱会是四面台，舞蹈编排很复杂，每一首歌的场景又都不同，台上台下机关众多，“就好像我们换衣服的地方，其实也是跟着台走的。如果你走错，你就回不去了。”钟欣潼讲起这个的时候表情很严肃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说是真的，一场演唱会她都不敢去上厕所，“有工作人员上厕所就找不到路回来了。”

　　台下动线复杂，台上的表现更让钟欣潼在意。除了和大家一起排排舞，她还请了相熟的舞蹈老师专门来帮她排练，多给自己加出排练和工作时间。

　　那会不会都没有什么时间休息？“我觉得这也不关休息不休息了，其实我们是想做到最好。”

　　人把时间花在什么地方，其实最终都会被看到成效和结果的。结果就是，歌迷和观众最终看到的一场又一场完美的演唱会，钟欣潼安心的来源，是她们真正做到了对自己有个交代。其实这么多年以来，钟欣潼也一直没有停下“学习”这件事。学习什么？“学唱歌。”这个答案着实让我意外，但再思量，也确实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钟欣潼是这样的人，工作遇有压力或不顺，她很少对外讲出来，“讲什么呢？博同情吗？”自己为喜欢的事情下了多少功夫，她也三缄其口，是必须要不懈追问，她才轻描淡写说出一些。

　　“有一些歌，之前唱过了，很久之后再唱，会不一样，尤其是唱的方法，会不一样。”她自评以前自己唱歌声音其实比较偏低，不太敢放出来，大多数时候收着。因为会害怕很多事情。怕什么？“怕自己想着怎么调整呼吸，会不记得歌词，投入唱歌词的时候又会忽略掉节奏和自己的气息。”后来尝试了和一些不同的老师学习之后，她终于找到了一位可以弥补她缺憾和真正帮助她打开自己的人。

　　“一般的老师都会说，要用丹田之气啊，但是，丹田到底在哪里啊？想着靠丹田，找共鸣什么的，想那么多，歌词你都忘记了。所以，我刚刚跟这个唱歌老师的时候，完全跟我十几年学的很不一样，是重新开始学的感觉。他真的是很好，我现在唱歌可以很大声，又不需要顾虑够不够气，对。就状态好的，OK了。”

　　任何一道坎 终于会过去

　　Twins成军16年，歌曲众多，钟欣潼自己都说，其实很多蛮好听的歌，大概因为当时没有作为主打歌在推，所以很多成了“沧海遗珠”。今年的演唱会，她们做出了任性的决定，去唱一些并不太被那么多人所知的好歌，但是没想到，每唱一首，还是全场大合唱，“原来大家都会，原来我们真的是共同成长的，大家陪着我们一起长大……”我说，其实是你们的歌陪着大家一起长大。她点点头，沉默一下继续说：“其实很多人都跟我们说，我们听你的歌长大的。听到这样的话，总会说，我们是很老吗？其实心里是很高兴的，因为大家都有把我们放在心上。”

　　她知道，自己的一些歌，会在很多人很难很难的时候，陪伴过他们。“但是我不知道他们听哪一首。有歌迷写信和留言就有说，他们在很艰难的时候，就是因为我们的歌才熬过来。”北京初夏午后的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来，钟欣潼脸上蒙着一层明亮的光，她说到这些的时候语气变得微妙，绵软又感恩。

　　可是她自己却越来越少听歌了，“我现在很少听歌，但是我觉得人是不可以没有音乐的吧？”她说音乐大概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吧，当你开心的时候，就会听一些开心的歌；不开心的时候，就听一些不开心的歌。“好像每首不开心的歌，都跟自己有关系，就感觉像自己的心情一样。你伤心的时候，听到一样伤心的歌，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人这样伤心过，或者正在这样伤心。这样，你也会觉得好受很多吧。”

　　你不听歌了，是因为情绪很少起伏了吗？她听了这个问题歪头想了想，拧开粉色的手持小电风扇，让微风吹吹自己垂落在耳边的碎发，再关上。“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太听歌。可能就是有一段时间，失去了希望吧。那段时间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方向。所以，对，可能吧，我忘了。”但现在是好的。非常好。她也乐于看到一切正在越来越好。

　　“以前来说，好像有很多顾虑。没有自己的想法，就好像他们指很多东西给我，我不太能确定自己的生活。现在长大了嘛，公司给自由变多了，你可以有自己的选择权。很多时候都可以提出你的想法。”

　　开始尝试表演这回事，其中就有一半是她自己的起念。

　　当然，做演员的被动与被选择，她一样在面对，却没有那么多寻常的无奈。《罗曼蒂克消亡史》中她饰演的“老五”多么深情、仗义、动人，当下钟欣潼说起时却也是淡淡的，我把一些评论中的美誉罗列出来的时候，她也只是甜甜一笑说“谢谢”。所谓古装或者现代的分类，在她心里没有那么间隔巨大，她说在内地拍戏“难”，也是难在语言，“国语对我来说真的特别困难。”她顺势自嘲，早年来内地发展之初，“我们完全是不会说的，到内地工作做访问，那个时候就可能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讲什么，猜也猜不到。所以我觉得人生嘛，都是在学习中度过的，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辛苦，因为我觉得学到的还是你自己的，是吧？”

　　眼下，她给自己出了一个新的“难题”——她接下的一部新戏是个现代偶像剧，这是她的第一部偶像电视剧。“故事非常好，我也没有演过偶像剧，所以这个第一次，也蛮开心的，也蛮期待的。”想参演当代题材的作品，出自钟欣潼对时下人们的状态充满好奇，“很多现实的困扰，很多纠结的事情。”她说自己平日里很喜欢看综艺节目，尤其爱看《非常勿扰》《爱情保卫战》之类素人的节目，看到自己所生活的世界里，大家都在经历些什么，做些什么选择，或者在哪些困局里踟蹰，这都是钟欣潼感兴趣的。“大家都有很多纠结，很多坎要过，很多事你控制不来，但是跨越过去了，就会成长。”她希望的，是一路走一路学，开心的时候，唱开心的歌。

　　CHIC×钟欣潼

　　CHIC：这么喜欢看真人秀，会想要自己去参加吗？

　　钟欣潼：参加哪一个？相亲节目吗？（笑）不会的，没有。但是我有看到自己出现在一集《非常勿扰》的“舞台”上，吓坏了。原来是《罗曼蒂克消亡史》的一个工作人员去相亲，我才想起，难怪之前有帮人录过一段VCR，还说什么“希望你能带她一起来看我们的电影……”

　　CHIC：你看故事或者看电影，喜欢大团圆的结局还是有遗憾的故事？

　　钟欣潼：大团圆。有遗憾的话，就会不自觉地联想，哎，会不会有第二集啊？

　　CHIC：从《罗曼蒂克消亡史》到《京城81号2》，都是有年代感的作品，你在其中非常妥帖，所以你的气质里是有一些复古吗？

　　钟欣潼：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民国扮相也很惊讶的，我就想，我是属于古装人的嘛？好像我是古代人。（笑）

　　CHIC：平时在香港，什么地方会让你觉得最舒服？

　　钟欣潼：我是宅女，在家里就舒服，我是很懒出去的一个人。有时候会去朋友家聊聊天，或者喝东西，但是不会很多，因为要不是我忙，要不是我朋友忙，就真的很难碰面。

　　采访&撰文/吕彦妮　编辑/Dannie 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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