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气包赫尔墨斯

　　文/ 唐娜·乔·纳波利 译/ 步朝霞

　　宙斯看到一位仙女走在库勒涅山的羊群中，那就是阿特拉斯的女儿，迈亚。迈亚身着紫衣，羊群中的她仿佛银色花茎上盛开的一朵鸢尾花，在满是马利筋果实的田野中分外引人注目。他想娶她为妻。这是第几位妻子了？他记不清了。发现这一点，他很高兴——世界上到处都是美丽的姑娘。

　　他想张开双臂拥抱她，但这件事一定会传到王后赫拉的耳朵里。那会很不妙，赫拉在王族中已经成为一名唠唠叨叨的怨妇。

　　于是宙斯等到晚上，他帮赫拉盖好被子，然后悄悄地穿过芳香的草地，来到迈亚居住的幽深的山洞。女神羞涩地扭过头去，浓密的鬈发遮住了脸庞。宙斯发出响亮的笑声，对年轻女子的温柔妩媚，他毫无招架之力。

　　八个月零三天过去了，第四天破晓时分，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孩从迈亚子宫里一跃而出，跳进她的怀里。迈亚给他取名为赫尔墨斯，把他安放在山洞深处的摇篮里。可是这个刚出生的小男孩却从摇篮里跳出来，朝洞口跑去。

　　赫尔墨斯高兴得哈哈大笑，就像他父亲那天晚上来看迈亚时那样。路上有一只龟甲闪着光泽的乌龟，这个男孩把它杀了，然后用切成小段的芦苇把深深的空龟壳填满，又在上面蒙上牛皮，绷紧，再用羊角做了一个有横档的架子，绷上七根羊肠线。看啊，这个婴儿刚刚制成了世界上第一把里拉琴。他为母亲迈亚弹琴、唱歌，母子俩谈着众神的故事度过了那个下午。

　　迈亚终于再次把赫尔墨斯放进摇篮里，自己懒洋洋地躺下来休息。赫尔墨斯安静地等母亲入睡——就像他的父亲宙斯等赫拉睡着再来找迈亚一样。然后这个婴儿从山洞里悄悄溜出来，在落日的余晖中沿着小路向皮埃里亚山走去。山色已暗，他看到一群牛，个头都很大，正在哞哞地低吼。小男孩知道，这是阿波罗的牛。从这么一个自命不凡的神那里偷东西，让他感到很高兴。

　　他偷走了五十头牛，并神奇地把牛蹄印的方向调反，用来做障眼法。在一处有树的地方，赫尔墨斯摩擦树枝，发明了火，点着了一棵树。他杀了两头长着长长的角的母牛，把它们烤熟，把牛肉献祭给众神。然后偷偷地溜回母亲的山洞，脚步像秋风一样轻盈。

　　他爬进摇篮，用布把自己裹好。但迈亚醒了，立刻就觉察到了他的小把戏。她叫他小无赖，赫尔墨斯咧开嘴笑了。他发誓，将来想偷什么就偷什么，任何时候都随心所欲，无所顾忌。一位老农告诉阿波罗谁劫走了他的牛。

　　阿波罗知道后，便迈着重重的步子冲向那个散发着香味的山洞。赫尔墨斯躺在摇篮里装睡，但阿波罗却坚决要他说出牛的去向。

　　赫尔墨斯装出一副十分无辜的样子，反问道：“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两只脚就像化了的黄油那么柔软，怎么可能去偷伟大的阿波罗神的牛？如果是真的，想想那得多丢人。不过这不可能。”

　　阿波罗使劲盯着他，然后突然哈哈大笑。“狡猾的小东西，带我去找我的牛。”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偷！”

　　阿波罗怒气冲冲地把赫尔墨斯提起来。就像普通婴儿一样，赫尔墨斯放了一个响亮的屁。阿波罗吃了一惊，放开手，把他丢下来。但接着，阿波罗把他夹在胳膊下，带着他来到了奥林匹斯山。他要找众神之王宙斯对这件事做一个裁决。赫尔墨斯仍旧矢口否认。不过宙斯识破了他的把戏，于是叫两个儿子一起去把牛找回来。

　　愤怒的阿波罗把赫尔墨斯捆了起来，这样他就不会偷东西了。但这个无所不能的婴儿挣脱了出来。尽管如此，阿波罗的声音和他眼中闪烁的怒火最终还是让赫尔墨斯明白了，这件事不会不了了之。另外，阿波罗生气的样子也确实让人害怕。赫尔墨斯想得到每一位神的喜爱，尤其是阿波罗。于是他拿出那把龟甲里拉琴，弹起来。赫尔墨斯弹奏出的音乐十分动听，连花儿都向他折腰。阿波罗早已陶醉在优美的旋律中。这时赫尔墨斯把里拉琴送给他，作为和解的礼物。阿波罗的弹奏技艺更胜赫尔墨斯百倍，连岩石都从悬崖峭壁上滚落下来，倾听这天籁般的琴声。

　　同父异母的兄弟二人发誓对彼此忠诚。为了表示友谊，阿波罗送给赫尔墨斯三个生有双翼的少女——特里埃，她们能预知未来。宙斯赞赏兄弟俩的做法，宣布赫尔墨斯将主管预兆吉凶的鸟儿，以及狗、绵羊、威严的狮子和有着闪亮獠牙的野猪。宙斯还任命赫尔墨斯为冥王哈得斯的信使。赫菲斯托斯为他打造了一顶隐身头盔，跟哈得斯的那顶一样，还有一双带翅膀的凉鞋，方便他上天入地。不过大家还是把这个刚出生的神看作一个淘气包。

　　淘气包，这个说法很好玩儿，而且透着宠爱。淘气包笑了。

　　（摘自《国家地理神话故事宝库：希腊神话》，译林出版社，克里斯蒂娜·巴利特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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