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库茨克 冰城只是一个代名词

　　如果问世界上什么地方最冷，多数人都知道是南北两极。如果问世界上哪个城市最冷，不少人大概就不知道了，顶多知道我国最冷的地方是黑龙江的漠河，那里的最低气温一般在-40℃以下。不过，与冰城—雅库茨克相比，漠河就是小巫见大巫了。雅库茨克位于俄罗斯远东地区、西伯利亚腹地，在漠河东北偏北方向的北纬62°、东经130°附近，冬天气温常降至-60℃。从地理位置上看，雅库茨克还未到北极圈，北极圈在北纬66°34′。由于雅库茨克建在永久冻土层上，因此有“冰城”之称。

　　雅库茨克除了是世界上最寒冷的城市之外，一年之中的绝对温差也称得上世界之最。雅库茨克属大陆性气候，冬天漫长而寒冷，当地1月份的平均气温为-38.6℃，极端最低气温为-64.4℃；这里的夏季短暂而温暖，7月平均气温为19.5℃，极端最高气温38.4℃，最热可达40℃，冬夏两季的绝对温差超过100℃，为全世界大陆性气候表现最典型的城市。

　　笔者曾在俄罗斯远东鄂霍次克海北岸的马加丹港巧遇一位华人。他说，马加丹港的冬季长达8个月之久，夏季只有两个月，在鄂霍茨克海沿岸地区，1月份平均气温为-23℃~-19℃，州内陆地区气温则可能降至-38℃。我们听得直摇头，觉得难以想象会有这么冷的地方。这位华人朋友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雅库茨克更冷：“在雅库茨克，如果穿着在哈尔滨过冬时的衣服，只能在室外站一站；如果穿着在漠河过冬时的衣服，即便是火力旺的年轻人，在室外最多只能待20分钟。”

　　真不知道那么冷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居住？他们又该怎样过冬？

　　只有列宁雕像不惧严寒

　　雅库茨克全城建在坚如岩石的永久冻土上面；不过，在永久冻土表面有1.2米厚的活动土层，冬冻夏融。大自然的规律是，年平均气温在-5℃以下时，便形成多年连续永久冻土；而在雅库茨克，无论地上温度是35℃还是-35℃，在地下4米处的温度全年都保持在-8℃。

　　为保持建筑物结构稳定，雅库茨克的房屋全部建在离地l米以上的水泥桩或木桩上，以免土地溶融。桩基深度会根据建筑物大小而变化，即便是一栋小小的别墅，桩基也需要6~8米深，一些发电厂之类的巨大建筑，桩基通常可以深入地下25米。

　　这里的自来水管也铺在路面，以免因一冻一融而破裂，同时还要一路架设加油站，严防水在管内冻结。为防止冷空气侵入室内，房屋门窗通常有三四层。

　　在冬天，人们在室外甚至能听到呼出的哈气瞬间变成冰碴的声音；鱼从河里刚捞上来就变得如石头般坚硬；汽车驶不多久，轮胎就可能被颠裂；钢铁如冰一样，脆而易折；走上十来分钟，人造革鞋底就会破裂；如果把尸体埋在活动土层以下，会永不腐烂；几万年前的猛犸象尸体出土时，鲜活如初……

　　永久冻土研究学会位于雅库茨克市中心以西2千米处。下到学会的地坑中，冰晶在天花板上结成了完美的几何图形。这里向游人开放12米深的地下冻土实验室，游客可以看到1万年前的植物沉积物以及1977年发现于科雷马河的猛犸象幼象模型。

　　雅库茨克不但是世界上最冷的城市，这里还常常被浓雾笼罩。一旦雾起，大气能见度最多也就八九米左右，看不到地标的人很容易迷路。初来乍到的人会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都由无尽的冰和雪组成，堪称现实版的《后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则真正诠释了什么叫极端的忍耐力。

　　这里的冷是怎样一种概念呢？有人这样形容：在-5℃的时候，寒冷使人神清气爽，戴一顶轻便的帽子和一条围巾就足够保暖；-20℃时，鼻孔里的潮气会冻结起来，寒冷的空气使人不停咳嗽；-35℃时，空气会使人暴露在外的皮肤很快麻木、冻伤，造成永久性伤害；-45℃时，眼镜架会粘在面颊上，如果想取下眼镜，它会把脸上的肉一起撕下；-50℃时，在室外以最快的速度跑20分钟，也会被冻伤……雅库茨克的冬天可不是好玩的，这里当然更不会成为冰雪运动的胜地；来雅库茨克观光最好的季节是7月份，平均气温19.5℃。

　　一到冬天，当地的寒冷天气有可能是致命的。皮肤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的时间绝不能超过10分钟。因此，要尽可能避免步行，不论去哪里，都要乘车。

　　曾听一位到过雅库茨克的游客讲述自己当时的着装：脚穿两双袜子—一双棉袜加一双发热袜，外面套上一双高帮防水登山鞋；身上穿一件发热衬衫打底，外套长袖T恤和紧身羊绒棉衣以及一件羊毛大衣；手上戴两双手套—羊毛薄手套和保暖棉手套各一双；脖子上围一条羊毛围巾；头上戴一顶羊毛帽子……即便如此，在室外温度为-43℃的雅库茨克，他也只能在室外坚持13分钟左右。

　　在雅库茨克，不论气温降到什么程度，“只有一个人不怕冷，他高高举起一只手臂、指向前方”，那就是列宁雕像。

　　从流放地到战略要地

　　雅库茨克不但是一座城市，还是俄罗斯萨哈共和国的首都。历史上，这里的战略地位非常突出，为俄国向亚洲东北部、向南及向太平洋沿岸扩张的重要据点。雅库茨克建于1632年，最初位于勒拿河右岸，是哥萨克人的堡垒；后来，用作太平洋海岸远征队的基地。当时，住在这里的土著居民—雅库特人从事驯鹿放牧，他们对俄罗斯人的统治没做什么反抗。直到今天，雅库特人仍然占当地人口总数的40%。

　　随着大量金矿与其他矿脉在19世纪八九十年代被发现，雅库茨克的人口大幅增加；现在，全市人口已超过30万。

　　雅库茨克历来以毛皮、皮革、家畜和象牙集散地而闻名，市内有发达的木材加工、采煤、轻工、食品和建材等工业，有船舶修造厂、建筑材料厂、家具厂、服装厂、乳品厂、啤酒厂、灌肠厂、鱼类和肉类联合加工厂等企业。这里还是钻石开采业的重要中心，钻石产量占全世界钻石产量的1/5。

　　在1917年俄国革命之前，雅库茨克只是一个不太重要的边远省份，与其他西伯利亚城镇类似，雅库茨克被当作持不同政见者的流放地。随着丰饶的矿产资源被发现，雅库茨克逐渐成为一个主要的地区经济中心，其地位越来越突出。如今，“冰城”只是雅库茨克的一个代名词，寒冷阻挡不住人们的脚步，更阻挡不住人们对此地的开发和建设。

　　雅库茨克有多条航线与俄罗斯各地相连。这里还开通了连接我国哈尔滨、牡丹江以及黑河等地的国际客货运航线。近几年，来雅库茨克观光旅游和经商的中国人逐渐增加，冰城雅库茨克越来越为中国人所了解。

　　从我国到雅库茨克，要比从莫斯科到雅库茨克的距离还近。对莫斯科人来说，雅库茨克的遥远也是出了名的，两地间的直线距离为8468千米，相差6个时区。两个世纪以前，从莫斯科到雅库茨克要花费3个多月时间；如今，搭乘老式的图波列夫飞机，只需要6个小时左右。莫斯科没有通往雅库茨克的铁路，在勒拿河的解冻期里，可以乘船走1600多千米的水路；或者是搭乘汽车，走科雷马公路。

　　科雷马公路也被称为“尸骨之路”，它始建于1932年，于1953年建成。这条公路之所以有这样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名字，是因为这条路有一部分是由当年古拉格集中营的犯人修建的，许多人死在工地上，他们的尸骨直接被积雪掩埋或是成为路基。据说，平均每一米公路上都死了一个犯人，这条路因此又被称为“幽灵之路”。

　　这条堪称通向地狱的公路，完全就是一条土路，没有铺设柏油或者沥青。因为公路地处高寒地带，冬季持续时间长，夏季持续时间短，公路下的冻土层一到夏天，表层就会完全融化，路面会因此下陷1米左右，所以这条公路根本没法铺设沥青或者柏油。然而，一到七八月份，这条公路便成为了许多司机的噩梦：下雨后的积水加上泥泞的道路，把整条公路变成一个可怕的沼泽地带，不仅会让很多大马力的车辆无法通行，还会时不时吞噬一些小车。翻车在这里都算是小事故，如果遇上大塞车，会被堵上几天几夜，必须等道路干了之后，才能继续前进。这条公路还有一个奇特之处，就是在一些跨越河流的地方并没有桥梁，汽车在夏天必须通过轮渡才能过去；冬天，河流结冰后，汽车可以直接开过去。

　　在两个多星期的旅途中，司机们从不关闭发动机，并且经常结伴上路。因为如果汽车在这条人迹稀少的路上抛锚，往往意味着死亡。沿着“尸骨之路”走几百英里，就到了世界上最冷的居民点—奥伊米亚康镇，在这里，曾经测到-71.2℃的极端气温，是地球上全年有人居住区的“冷极”小镇。也就是说，世界最冷的城市、最冷的小镇都在俄罗斯。

　　夏天不比冬天好

　　在俄罗斯，可以称得上很大、很远和很冷的地方有许多；但是，在寒冷方面，雅库茨克完全可以拔得头筹。即便以西伯利亚的寒冷程度来看，这里也是极冷的。不过，雅库茨克在其他方面似乎受到了造物主的眷顾。当地人说，这里的湖泊和河流多得可以让每个居民分得一份。他们也喜欢炫耀这个地方有元素周期表上的每一种元素。据说，造物主为分配财富和资源在全世界到处飞行，当他来到雅库茨克时，因为天气太冷，他的手被冻僵了，手中拿的东西全都掉了下来，留在了雅库茨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今天的雅库茨克已经从流放地变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有旅馆、电影院、歌剧院、大学、博物馆，艺术馆、科研所和公园，甚至还有一座动物园。严酷的低温和厚厚的冬雾只是雅库茨克居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50℃时，建筑工人仍然奋战在工地上，孩子们继续上学；除非气温降到-55℃以下（当地的幼儿园在-50℃时会停课）。别说对于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人们，就是对于生活在四季分明地区的人们来说，这也是不可思议的。

　　雅库茨克本地人自然更擅长对付这样的恶劣气候。19世纪后期的英国旅行家亨利·赖斯德在穿越西伯利亚时曾经到过这里。他说：“可以确信，雅库茨克是地球表面最寒冷的地方；然而，本地人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寒冷。温度计的指针掉落到零下闻所未闻的温度；而雅库茨克的女人们站在露天市场聊天打趣，像在温暖的春天一样开心。”

　　对当地人来说，冬天像是工作日，夏天则是周末；但是，夏天好像还不如冬天—短暂而湿热，有两三个星期气温高达30℃~35℃。没有一栋房屋内装有空调，空中成群的蚊子飞舞。流经雅库茨克的勒拿河宽达6千米，当河面冰层融化后，不依靠船只是没法通行的，可河上没有一座桥。

　　眼睛，人体最耐寒部位

　　冬天，我们觉得寒风刺骨，手脚冰凉。为保暖，我们要穿上厚厚的衣物，戴上帽子和围巾，即便是这样，还常常被冻得瑟瑟发抖。

　　不过，你也许会发现，同样暴露在体表的眼睛不怕冷。即使眼眉结冰、睫毛上霜，它照样可以顾盼自如，丝毫没有一点冷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

　　生理学家认为，人之所以会感到寒冷，是因为人的皮肤及内脏器官存在着温度感受器，通过这种感受器，大脑可以接收到人体外界或体内脏器的温度变化。眼球上只有负责触觉和痛觉的神经，没有传导寒冷感觉的神经，所以不管温度多么低，眼球也不会觉得冷。

　　从结构上说，鼻尖、耳缘和手指等处的毛细血管非常多，遇冷后毛细血管迅速扩大，加快散热，所以这些部位的温度也特别低。而眼球前面的角膜是不含血管的透明组织。不含血管意味热量的流失较慢、较少，前面又有柔软而且血管丰富的眼皮，像两扇大门挡住了寒冷，所以眼球的温度实际上要比完全暴露的鼻尖、耳缘、指尖等处高。也就是说，眼睛比人体其他器官更能经受寒冷的考验。

　　□刘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