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盏温酒,驱寒意

  在宁波,好像大部分这样的民生物事要归本溯源,挖来挖去总要先从河姆渡开始。我国是最早酿酒的国家之一,最起始的记载也在远古与神农时代,与河姆渡人的生活期还大有距离。我们不能明确说先民们已经喝到了纯正的谷物之酒,但至少可以在遗址中推断出一些前身的残存痕迹。比如从河姆渡人所用陶釜上黏着的焦米饭粒来看,当时人们已可用脱壳稻谷、即米煮饭,这便构成了酿酒的先决条件——把生淀粉变成加热膨胀后的糊精,能轻易被酿酒微生物所利用等。

  在宁海,有个因石头出名的村庄——许家山石头村。微风中、阳光里,成群的石凳、石梯、石窗、石阶、石道、石屋无一不透着沉稳与苍凉的深邃感。想来也只有这样干净的田土,才能种得出最甜的许家山番薯,酿出最纯净清冽的番薯烧酒。

  正宗的许家山番薯个头不大,细细长长的,表皮粗糙,呈斑驳的暗红色。古村盛产番薯,吃不完的就晒干打磨做各种制品,再来就是酿番薯烧。为什么许家山的番薯烧酒尤其盛行?这得追溯到当地的天然地理条件。宁海素有“七山一水二分田”之说,古村一带是典型的江南丘陵,旱地多,湿地少,比起水稻,更宜种番薯。从前交通不便,番薯销路有限,又不便长时间贮藏,价值有限,做酒便是极好的销路。再加上许家山番薯好,淀粉含量高,成酒率上佳,于是便一路飘香至今。

  好酒用好料,番薯地道,制作工艺也是许家山世代传下来的老底子做法。每年10月是收获番薯的黄金时节,这时的番薯还没有被霜压过,没有水痕气,做酒是上品。先将洗净的番薯蒸熟,捣碎,与辣蓼按一定比例拌在一起,入窖后要盖上一层厚厚的糠,放置至少2 个月;原料够的话,一般要发酵到明年。这些看上去一模一样的酒缸,年份却各不相同,大概也只有做酒人自己才分得清了。等发酵成熟后,倒出来的醅料已经结了块,压得紧紧实实。这个时候就得拿铁耙过来用力敲打,把它搅开、捣碎,均匀地拌在一处,再上灶入蒸。蒸到中间时,需用勺舀一些起来,反复倒入,以观察溅起的酒花。酒花越大,度数就越高。等渐渐变小了,便意味着离成酒已经不远。酒的度数可以根据喜好自己调节,或浓或淡,自给自足就好。

  做酒的院子里,就这样日复一日地徘徊着热盈盈的酒气。土灶始终被烧得噼啪作响,硕大的窖缸里永远充斥着特有的酸味。闲谈间常有来石头村玩的游客进来转悠,发现是做酒的,便恍然大悟“怪不得有这个香气”,禁不住好奇地问东问西。也有宁海人专门驱车过来买酒,大竖拇指:“这个酒好啊,香,里面没有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干干净净的,喝了也放心。外面卖的哪里比得上呦!”会喝酒的人,酒对他而言是有灵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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