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敦恩有苹果

　　文/ 唐娜·乔·纳波利 译/ 杜冬

　　没有人能肉体长生不老。死亡会带走每一个人。但众神不同于人类、巨人或者矮人，能够一直享受青春的活力，直至被命运击倒并杀死。众神保持青春，不会老去和衰朽的原因并不是秘密，是因为女神伊敦恩。

　　伊敦恩有苹果，而且不是普通的苹果。不管是谁，只要吃一口她的苹果，都会恢复青春。这些苹果如何到了伊敦恩手中，没有人知道。可她的确是一位魔法师，她的苹果只给众神享用，别人都没有。宇宙中每一个人都知道伊敦恩女神和她的苹果。

　　一个夏天的清晨，奥丁、洛基和海尼尔出发去探索中土世界中一个陌生的角落。奥丁依然是那么狂妄自大；洛基依然是那么诡计多端；海尼尔依然是那么沉默寡言。还记得海尼尔吗？他是阿萨神族，奥丁的兄弟，在阿萨神族和华纳神族的战争之后，作为人质被送去华纳神族那边。海尼尔是华纳神族的智囊，但必须有密米尔来辅佐他。没有密米尔，海尼尔总是一言不发。

　　三位神灵终日大步漫游，他们沿着一条遍布砾石的冰川溪流进入山谷，偶遇了一群公牛。他们非常幸运，因为他们早就饿坏了。洛基杀了一头公牛，奥丁和海尼尔生起了火堆来炙烤牛肉。肉的香味令人垂涎三尺，但不知怎么回事，牛肉就是烤不熟。

　　聪明的奥丁猜到了问题所在：“有人在和我们作对。”

　　“是我。”他们的头顶，橡木枝叶遮盖的天空中，传来了一声长啸。三位神灵抬起头来，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老鹰。“让我先吃牛肉。我吃完了，剩下的肉自然会烤好，留给你们吃。”

　　神灵们别无选择，只能答应了。

　　老鹰俯冲下来，先大口吃起一条牛前腿，然后吃了第二条前腿，然后是后腿，然后是另一条后腿。眼看什么都剩不下来，洛基大怒，将手杖猛刺向这只大鸟。

　　老鹰呼啸着飞起，手杖穿透了它的身体，手握权杖的洛基也被带着一同飞了起来。洛基发现自己的手紧紧粘在了手杖上，甩不开。

　　老鹰离地三尺俯冲，洛基也被拖着一路猛撞地面，石块和荆棘磨破了他的腿脚，流出了血。“救命啊！”洛基叫道。

　　老鹰紧贴着冰川飞，洛基的血四处飘洒。

　　“救命啊！”洛基喊道。

　　“除非你发誓……”

　　“你要什么？让我发什么誓都行！”

　　“……你得给我带来伊敦恩和她的苹果。”老鹰抓着洛基向巨石猛撞过去。

　　“我发誓！”

　　“给你一周时间。”老鹰尖啸着，把洛基丢在地上，活像丢一袋碎肉。

　　新的一周到来了，伊敦恩正挽着篮子独自走着，篮子里装满了金苹果，洛基突然跑来说：“你不会相信我看到了什么。”

　　伊敦恩本就不该停下来，因为按照惯例，洛基又要施展骗术了，但伊敦恩停了下来，听他说话。

　　“我看见一棵树上长满了金色的苹果，就和你的苹果一样，”洛基说，“或许也是魔法苹果呢。树在森林里，就在彩虹桥的那一边。和我一起去看看，带上你的苹果去比一比，如果真是一样的苹果，你就摘下来留给众神。”

　　于是，伊敦恩和洛基一同过了彩虹桥。她刚一跨过火焰熊熊的桥面，老鹰就从天而降，将她和装满苹果的篮子一同抓了起来，飞过大海，径直去了约顿海姆。

　　洛基早就料到了。约顿海姆是巨人的王国，洛基认定了老鹰其实是一个巨人。没错，正是巨人蒂阿兹，他把伊敦恩带到群山之上的家中，看管起来。

　　很快，众神就意识到伊敦恩不见了。后果很严重，他们一想到就吓得发抖。他们逐渐变得瘦弱无力。他们的骨头变得跟鸟的骨头一样脆弱，皮肤松弛有了褶皱，眼睛变得浑浊，视力模糊。有些神灵的手开始发抖，有的头秃了，有的因为便秘浑身发黄，还有的因为湿疹变得浑身发红。

　　他们疲惫不堪，心情很糟，十分脆弱。有些神灵开始说胡话，有些想不起来原先掌握的词汇，有些则是话已经到了嘴边，嗓子却发不出声音。年迈真可怕。

　　奥丁强打起精神，召集众神在金宫开会。只有洛基和伊敦恩没有来。

　　大家根本没费太大力气，只需将线索一比对，就知道洛基之所以缺席，是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他们得找到这个骗子，逼他说出把伊敦恩藏到哪儿了。

　　老态龙钟的众神步履蹒跚地四下搜寻，终于找到了洛基，他正在荒野中睡觉。众神把他捆起来，带到奥丁面前。

　　洛基尖叫道：“我会把伊敦恩和金苹果带回来的，但是弗蕾娅得把她的隼羽长袍借给我。”

　　弗蕾娅把隼羽长袍递给洛基，顺手将肩上最后几根落发拂去。她的头发已经掉完了，憔悴不堪。

　　洛基披上隼羽长袍，变成了一只猎隼。他飞往约顿海姆群山高处的索列姆海姆。在这里，伊敦恩正缩在一间四面透风的小房间里发抖。她不知道蒂阿兹去了哪里，又怕他回来。

　　洛基将伊敦恩变成一粒坚果，抓在爪子里，向阿斯加德飞去。此时蒂阿兹和他的女儿丝卡蒂正好回家，看见伊敦恩不见了，蒂阿兹立刻变成一只老鹰，去追伊敦恩。他比洛基更强壮有力，很快就要追上猎隼了。

　　可是奥丁从至高王座上看得一清二楚，他让众神都去拾柴火，点起一个巨大的火堆。

　　火焰极高，洛基从上头越了过去，可当蒂阿兹飞来时，火焰升腾得更高，烧死了蒂阿兹。

　　洛基对坚果吟诵咒语。伊敦恩重新站在众神面前，依然保持着青春，她递出了苹果。

　　（摘自《国家地理神话故事宝库：北欧神话》，译林出版社，克里斯蒂娜·巴利特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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