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开了

　　文/刘尔明（山西）

　　故乡在晋西临县，是一个山明水秀的历史文化名村。五十年代的故乡是黄土高原水土保持的一面红旗。六七十年代是吕梁山区农业、林业先进村，多次开县、地现场会。故乡的沟沟壑壑长有很多的杨柳树；山山峁峁栽植很多的桃、杏、梨果树，长更多的是平凡而质朴、虬枝茂盛、满山遍野的槐树。

　　农历四月初，槐花开了，白柔淡雅，绽放清香，景观迷人。

　　童年、少年时，在山村读书。槐花开了，给予我和小伙伴们嘻戏于槐林间的乐趣。我们采摘槐花，带回家让各自的母亲蒸食。在那个灾荒年月，花草、野菜作为吃食，填肚囊，添补了些许饥饿的空间。

　　多少年过去了，我和老伴总要在夏初槐花开放时，回故乡一次，思怀往昔，采摘点槐花烹食，作为忆苦思甜，顺便看望家族的邻里、亲人。

　　人生匆匆，岁月如歌。我非智者，但珍惜我的人生，对今生的沧桑岁月，乐于思怀。特别，对生我养我的故乡耿耿于心。

　　求学、工作离开故乡约有40多年了，父母仙逝也二、三十年了，回故乡的确很少很少了。10年前我和妻都退休，除为儿女服务外，多在县城宅家养老，有点闲暇了，春暖花开时，偶忽回故乡住几日，家族兄弟热情招待，亲情至深。

　　前几日，在街市卖蔬菜的地滩上看到农村人在卖鲜槐花，知道槐花开了，于是决定即刻回村。故乡距县城16华里，很近的，但因修路，只好绕道，多走20多华里。有车的儿女不在身边，邻居家的孩子叫一男，专车送我们回村。

　　车出县城，行驶在农村公路上，看到大路两旁稀有的槐树星星点点的槐花正含苞待放。现在公路边栽的树，大都是常青、葱郁的松柏树，古老的槐树仅能穿插在其间，显得孤寂而可怜，诚然，槐树、杨树都落伍了。

　　一男他妈让他顺便也摘点槐花，故，我们马不停蹄驱车到距村3.5华里远，生长槐树最多的土洞沟。这里以前是四、五百亩的槐树林地，沟内和两侧的山梁生长有无其数的槐树，是槐树的海洋。每年初夏槐花开了，青浅的绿、乳柔的白是故乡特有的风景线。花蕊绽露，引来了嗡嗡的蜜蜂，柔花清香吸引了村里人、城里人来赏景采花。

　　改革开放后，集体经济削弱了，管理荒废了。家乡土洞沟的槐树林面积与植株是没八十年代前多了。村民对槐林不是维护，而是任意砍伐。不过槐树是多年生乔木，生命力强，树龄长。这一代树枯老了或砍伐了，次年新树苗会从根须自然长出。我估计土洞沟的槐树现在少说也有数万株吧。

　　槐树生长不择地势，不岢求阳光水分，耐旱、耐寒，倔强的生命力赋予其生生不息，可贵矣！

　　今年，我们回故乡的时间是农历三月末，前几天小雨淅淅，雨后和暖清风，槐花在这适宜的季节中开放了，可谓我们回村赏景、采花的时间正值佳期。

　　车到土洞沟，槐花清香味沁人心肺，叫人爽快舒心，满眼看到的是白柔色渗入青绿色的槐树林。枝叶间吊着一串串的槐花，有的吐艳绽开花蕾，有的含苞待放。恬静、安逸地垂吊在树枝上，那样的温馨，那样的质朴。

　　一男家祖辈都是城里人，见识农村不多，眼前的景色，清新带有香味儿的气息叫他入迷，“好美的地方！好美的风景！”年轻人陶醉了。

　　我们融身于这槐林美景中，吮吸着槐花气息的清香甘甜。我小心翼翼地，一朵朵地采摘槐花。多么纯洁无瑕、朴实无华的花啊！我有些不忍采摘她了。

　　也许，生物神赋予了槐花牺牲的使命，要她将珍贵的花蕊展现给蜜蜂采密、贡献给人采摘烹食！这何尝不是一种担当？何尝不是一种情怀！

　　我对槐花一直存有敬仰之心，怜爱之情，缘起曾经的饥荒岁月，缘起童年的些许故事。对槐花情深，使我终生忘记不得。

　　我喜欢槐花的质朴，看那串串花蕾，总是垂吊着，俯首向地，绽开了也是那样的低调。不像别的树花一样高高在上，昂首向天、展露妩媚。更有别于园圃中的名贵花卉，多姿多彩，高昂娇妍。我赞扬槐花平凡中蕴含高尚，低调中彰显了温文尔雅。

　　仲春气爽风轻，阳光温柔，来土洞沟采摘槐花的人不少。鸟雀在枝叶间鸣叫，蝴蝶在槐花盛开的林间戏闹飞舞，蜜蜂在花蕊间采密，人们在欢笑声中攀枝采摘。

　　一男手快，不多一会就摘了鼓鼓的一大书包，我和老伴也摘了一小竹篮。我是把对生物的感慨、人生事、思怀情，放在了心上。不知别人是否和我一样。

　　广袤天地，生物间的一切载体都有呈现生命的时限和空间。桃花、杏花、梨花等都开过了，至诚至臻者总是姗姗而来。

　　槐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