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长安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商人、行人穿梭在街道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过长安城外,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手握长枪、身骑骏马,匆匆而过,“吁——”,来到长安城门外,他用力拽了拽缰绳,稳坐在马上紧紧盯着“长安”两字。他短而有力的眉毛下是一对深邃的双眼,如锃亮的刀剑,又稳又准地投向“长安”,他似乎要透过这两个字看尽长安,审视长安,看透未来。但当他下马问路时,转瞬间,双目又温和粲然。很快他再次上马,只留下微风中挺直的背影。
“哒哒哒哒——”又是一阵马蹄声,那少年顺着人群急流来到了长安城内。刚进城,他就被眼前的繁华深深吸引:不远处的酒楼上,三五成群的读书人酒后诗兴大作,在墙上洋洋洒洒地题着诗篇;酒楼舞台上是载歌载舞的胡人美女,她们身姿曼妙,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神秘的异域风情;大街上商贩的叫卖声层出不穷,叫卖的物品从西域的香料到农家自酿的米酒,应有尽有……他终于到了自己可以大展身手的广阔天地中。“少年无不可”,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为国所用,将眼前一切繁华推向更高潮。那时他年少轻狂,心想自己上马能捉贼、下马能提笔,腹中诗书千千万,榜上题名岂不是唾手可得。
期待中,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放榜的日子。天微亮,考生们就已经一堆堆等候在榜单前。一介落魄贵族怎能如此容易中举?当天夜里,高适纵马扬枪离开了长安。临走前,他望着夜色中繁华的长安,只留下一句:“时也,运也,命也,非吾之所能也。”
高适再次落榜。先前的意气风发,早已被岁月磨灭。他只能屈膝在茅草房前,靠着几亩薄田生存。哥舒翰不忍看到高适的才华在起早贪黑、汗流浃背中被磨灭,推荐他做了范阳节度使。但不幸的是,安史之乱也接踵而至。
“哒哒哒哒——”敌军的马蹄似乎将这大地都踏碎了。高适坐在地图前,沉稳地决定:“时候到了,该收网了。”敌军正达峡谷,高适迅速下令从背后包抄。层层黄沙扑面而来,尽管高适头戴盔甲,仍挡不住岁月的沧桑,根根白发,清晰可见。这次他不只是站在长安城前,更是站在大唐王朝前。尽管已经拼尽全力,但孤不敌众,终是落败。大半生过去了,一事无成,此时,他愈发想念张狂醉酒的好友李白,或许,只有李白能宽慰他忧愤难酬的内心吧。他决定去寻找李白,在那之前他还想再次好好看看长安。午后的太阳洒下金光,天地一体的黄色中,一位老人骑在马上,背挺得笔直,手中依旧握着那锃亮的长枪。他虽已年迈,满头白发,却依旧稳健如飞。
转眼间,黄昏追上了他的步伐,迈上山头,他终是在黄昏前赶到了。高适站在山顶,向下望去,世间的一切都镀上了夕阳的风采,山崖下正是昔日繁荣的长安,曾经热闹无比的街市已人烟萧瑟。折断的剑,胡人的旗,红紫相交的血,处处可见。高适看着眼前这一切,心中满是苦涩。忙碌半生,都是为了眼前这座城,城没了,还有什么?对了,还有诗。对!还有诗!他再次望向长安城,想起初来长安时的意气风发。“诗在,书在,长安也在!”高适的声音与余音交织,回荡在山谷间。山崖边留下了那道清白的身影,也留下了独属于他和长安城的心意相通。他用诗,将浪漫的长安永远留在了自己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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