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发妻子
- 来源:今日文摘
- 关键字:结发
- 发布时间:2010-04-02 11:16
那时候，日子清苦，捉襟见肘，两个人在小城里摆了一个水果摊，赚钱不多，仅够温饱，风险却不小。有一次，赶上小城的梅雨时节，连续下了很多天的雨，那些热带水果和进口水果，全都腐烂在家里。看着一堆烂乎乎的浆水，闻着刺鼻难闻的腐烂气息，他整日唉声叹气。
她给他做家常的手擀面。那段时间天天吃面条，偶尔吃上一盘炒青菜都觉得是奢侈的，因为钱全赔光了。可她却没有埋怨他一句，只说，你的想法不对，小地方人，对那些昂贵的热带水果不感冒。
她整天乐呵呵的，骑个单车往乡下跑。他狐疑地问她：“你穷忙什么呢？”她回：“暂时保密，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那年秋天，苹果丰收，她联系了乡下的果农亲戚，把那些苹果卖给城里的厂家，虽然利小，但经不住多销，把家里的饥荒还掉了。
整个秋天，每晚她都趴在桌子上算账，只可惜，她对数字天生不敏感，总是算错，算到深更半夜，鼻尖上都冒出了虚汗，也没算出来。他嘲笑她笨，她也笑，说：“你才笨呢！”
第二年，他们去了省城，在繁华地带开了一家水果超市，生意出奇的好。
那时候，她已不再跟在他身边跑前跑后，因为有了宝宝，她退回家中，一门心思当主妇。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两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有一次，一个朋友来家里做客，居然把她当成他们家的保姆，对她指手划脚。他脸上挂不住，朋友走后，他对她大吼：“你就不能把自己弄得像样点？又不是没钱，穿着多年前的旧衣好看是怎么的？”她说：“孩子小，天天抱着他，好衣服白糟蹋了，我们家的钱是辛苦赚来的，又不是海水潮来的。”他不屑，说：“有好日子你也不会过。”
那之后，她不再是他的解语花，有朋友聚会，他身边有一个好看的女孩陪着，长发，纤腰，气质不俗，眼睛秋水一样滚动。他忍不住拿女孩跟她比较。女孩年轻丰润，她已人到中年；女孩时尚养眼，她土得掉渣；女孩风情万种，她死板得像根木头。比较的结果是，他对她说：“我们离婚吧！我不会亏待你，家里的财产一人一半。”
她听了，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摇头，倔犟地说不。
她不离婚，他也没办法，只能找更多的借口滞留在外面，和女孩双栖双飞。女孩待他很好，张口“大令”，闭口亲爱的，早晨起床第一件事是吻他的脸颊，他是小地方长大的孩子，哪见过这阵势？觉得自己白活了那么多年，原来爱情这码子事像蜜一样甜。
和女孩有了争执，是因为母亲过生日时，他让女孩替自己去邮局给父母汇一笔钱，结果一连几天，女孩都忘记了，他生气了，说“你口声声说爱我，可是我的事情你总不放在心上。”女孩说：“我又不是你的管家，你的那些琐事让下属去做就可以了。”
他听了有些心凉，夜里睡不着，坐在椅子上发呆，忽然很想给那个名义上还是妻的女人打电话。
握着话筒，他有些艰难地说：“前几天，妈过生日，你有寄钱吗？”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深更半夜打电话回来，就为问这个？”他“嗯”了一声。她明显有些失望和不快，说：“寄了。你妈八月二十五过生日，这么些年，每次我都会提前一周寄去。”他感激地说：“难为你记得这么清楚。”她激动起来：“这算什么，我记得清楚的事还有很多，你父亲是正月初六生日，你是七月十六生日，你的腰围二尺九寸……有用吗？”说到后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拿着电话，说不出话来，想起她以前对数字束手无策的样子，心中有了深深的震撼，难为她把这些繁琐复杂的数字，那么清晰的印在心里，只有心中有爱的人才会如此。
半晌，他的声音里有了湿气，低声下气的问：“还能再给我做碗手擀面吗？我现在就想回家吃。”
(陈文斌荐自《现代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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