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中医钱文燕：养肤也是养身心

　　别看钱文燕快90岁了，却精神矍铄、声音洪亮，谈吐、思路都非常清晰。她的日程很满，除了出门诊，她每周还会到其他医疗机构会诊，并为一些不方便来京就诊的外地患者“远程问诊”。平时只要有空，她还经常到社区给居民义诊、讲座。

　　钱文燕毕业于北京中医学院中医系，1962年被分配到北京中医医院皮肤科，师从我国著名皮外科泰斗赵炳南先生。1984年，她加盟中日友好医院筹建中医部，从此就一直在这家医院工作到退休。赵老告诉钱文燕，要想做好一名皮外科医生，必须先是一个内科医生，因为皮外科的病是“病在外，但发于内”。此后二十余年，她跟在赵老左右，潜心研习，收获良多。

　　“医生最重要的职责就是为患者解除病痛。”钱文燕说，“从老师身上，我学到了如何关爱病人、辨证治疗、准确用药。他让我明白，‘医生不只是一个称号，更是一生的职责’。在我有生之年，只要有口气在，就想多看几个病人，把中医的传承工作做好。”

　　20个世纪60年代初的一天，诊室里突然来了一位患者，钱文燕一瞧，呦，这不是京剧大师梅兰芳先生吗？

　　“梅先生弯腰捂着胁肋，很痛苦。他已被带状疱疹折磨整整三周，看了不少医生却没有好转，他不仅无法登台，连平躺都很困难，走路都需要家人搀扶。”钱文燕回忆，当时赵老给他开了一种非常奇特的外用药——黑拔膏棍。黑拔膏棍是赵老研制的改良版黑膏药，有活血化瘀、通经活络、解毒散结的功效，对疱疹、皮肤炎症等都有很好的治疗效果。一周后，病情大好的梅先生来医院复诊，向赵老鞠躬致谢。

　　在多年的皮肤疾病诊疗过程中，钱文燕发现，许多难以治疗的皮肤疾病往往与遗传、外界环境、生活方式、心理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作为皮肤科著名专家，她对于女性养肤、养生也有着自己的心得。

　　心：少装事，多率直

　　皮肤疾病与情志密切相关，七情内伤、五志不遂可使气机壅滞，气血失和，皮肤失其濡养。临床常见因忧郁不解、夜卧不安等问题，导致斑秃发展，脱发加速；紧张、焦虑可使银屑病、湿疹等疾病的症状加重，如瘙痒严重。因此，钱文燕临证时常将“心药”与中草药并施，可谓“话疗解心结，药疗愈顽疾”。

　　钱文燕擅长在情绪问题上对症下药。曾经一位围绝经期斑秃患者来诊，钱文燕在听完患者对家庭生活的自诉后，温柔地进行分析：“您就是太累了，操心太多了！”患者听后潸然泪下，钱文燕又说：“拿张纸巾擦擦，咱心里别装事儿。您看，我对子女从不做过多要求，他们做到什么样，我都高兴。有事我都直接讲，心里从不装事儿。”

　　钱文燕也曾遇到过焦虑不安、喋喋不休的银屑病急性发作的患者，在问清病情后，她严肃地打断其赘述：“您讲的我们都听清了，您现在太焦虑！着急对您这个病不好。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尽力帮助您，但也需要您的配合，要努力做自己情绪的主人。”患者被钱文燕真诚的态度所打动，也尽力控制情绪，配合医生诊疗。

　　眠：睡心、睡对、睡好

　　钱文燕认为，睡眠在皮肤疾病治疗中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患者必须重视睡眠质量。睡眠不足可致营血亏耗、化燥生风、肌肤失养，皮肤疾病和睡眠不好常互为影响因素，从而形成恶性循环：皮肤瘙痒的患者，夜间发作时可能会影响睡眠；睡眠质量不佳，加上心理忧虑，又会使皮损和症状加重、反复。钱文燕在临证上除酌用茯神、合欢皮、生龙骨、生牡蛎、炒栀子、郁金等以解郁除烦、宁心安神的中药外，还特别重视睡眠健康的“话疗”辅导。

　　钱文燕在诊治患者的睡眠问题时，如晚睡、睡眠不足、失眠等，常与患者一同分析睡眠不良的原因，并结合具体情况进行“话疗”。钱文燕的“话疗”通常包括“先睡心、再睡眼”“子午觉是顺应人体生命节律的”“睡对时间很重要”等重要中医理论，同时与患者一起寻找每晚10点前能睡着的可行方法。最后她还会和蔼地拉着患者的手问：“晚上10点之前睡觉，能不能做到？”让睡对觉的自我训练成为治疗“作业”。

　　食：水勤饮，食有节

　　钱文燕认为，饮食不节、过食肥甘厚味等不良饮食习惯易致肺胃积热，不利于皮肤疾病的治疗和养护，导致皮肤易感外邪或伏邪蕴郁，使病情反复迁延。所以，皮肤病患者需要重视饮食宜忌。

　　钱文燕以多喝水为皮肤养护的通则，常给患者推荐这一诀窍。她举自己的例子：“我身体好、不糊涂、没有老年斑的诀窍就两条——睡好觉、多喝水。”

　　钱文燕对皮肤病患者的忌口上，也有统一要求。她通常会整理成文，让患者拍照留存执行。当然，对某些因工作应酬难免喝酒吃肉的患者，钱文燕一方面明确地告诉他们：若不戒酒烟、忌肥甘，病就好得慢、不易治。同时，理解患者的实际情况，酌情用药，重用清泻之物，加入消食化积之品，多管齐下，帮助患者逐步回归健康的生活方式。

　　妆：尚自然，简妆饰

　　过度的妆饰对皮肤病也易产生不良影响，甚至加重病情。钱文燕认为，皮肤病的患者通常为素体禀赋不足而皮肤腠理不密者，也常见因患病而致皮肤腠理不密者。在患病期间，若接触化妆品、配饰等物质，可能会使毒邪入侵而蕴郁化热，邪热与气血相搏使皮肤疾病急性发作或迁延难愈。

　　钱文燕主张：少用化妆品，常推荐用天然安全、成分简单的护肤品来保养皮肤。如果想给皮肤补水，可将纯净水喷到脸上，用手掌拍干；想给皮肤保湿，可用凡士林、维生素E乳等产品，薄薄地涂抹。

　　此外，钱文燕面对染发、化浓妆、美甲、佩戴首饰等爱美的患者时，常根据治疗需要，温和坚定地对患者说：“姑娘，我们商量一下吧，不染发、不化浓妆了，自然就是最美的。”

　　药：内顾脾胃，外治肌肤

　　钱文燕常对学生说：“我们接诊的患者，往往去过大医院，知名医生也看过，现在来找我看病，对我也是一个新课题，我也要不断思考、研究和学习。”

　　钱文燕看病慢，问得细，听得认真，并且会细致地教患者用药细节、护理方法，耐心帮助患者转变思维。皮肤病患者往往需调治较长时间，钱文燕用药重视固护脾胃，常用茯苓、白术等化湿健脾，焦山楂、焦神曲等消食和胃。皮肤疾病外显于体表，钱文燕常内外同治，常以外治法治疗皮损，除使用膏、乳、液等药品外，钱文燕还用马齿苋、半枝莲、蒲公英、黄檗、生大黄等中药辨证处方，让患者煎水泡浴和湿敷，也往往收效颇佳。

　　◎文/罗浩孟闫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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