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上的来客

　　文/ 孟嘉鱼 图/ 王会慧

　　差点儿掉进汴河

　　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省开封市）的一个下午，州桥一带十分热闹。

　　你看那桥上人来人往，汴河里也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船。沿河的食肆把旋炙猪皮肉、滴酥水晶鲙等最吸引人眼球的美食摆到门口，引来了许多食客，挤成一团的人们似乎引发了一场严重的交通拥堵。

　　有点儿贪吃的宋小郎想去河对岸买曹婆婆肉饼。他弯下腰，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一个可以穿行的缝隙，然而，粗心的他全然没留意，自己已经走到了河边，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要跌到汴河里啦！

　　突然，不知从哪里伸来一只手拉住了他，宋小郎扭过头，原来是一个皮肤黝黑、扛着大麻袋的圆脸男孩。

　　“ 谢谢你！” 宋小郎感激地说，“我请你吃肉饼吧，你等一下，我去买!”“这可不行! 我得去米行送货呢。”男孩边说边走。

　　“那我在大柳树下等你送货回来!”宋小郎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男孩转头看向宋小郎，见他言辞诚恳，便说：“我叫小黑，一会儿见。”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当月亮挂在树梢上的时候，宋小郎和小黑已经开开心心地坐在石凳上吃起了肉饼！

　　小黑的工作

　　“汴河这么宽，下午要不是你，我肯定没命了。”宋小郎边吃肉饼边说。

　　“不不不，你不知道，远处的运河可比这儿宽多了。你要是坐船到运河上，从船上看，岸上的人只有手指那么高。运河里的船也比汴河里的多得多！”小黑咬了一口肉饼，很享受地把眼睛眯成一条线。

　　“那些船都是来汴京的吗？”宋小郎没有出过远门，对小黑的描述十分好奇。

　　“那倒不是。运河很长的，听说在唐朝的时候，往北可以到涿郡，往南可以到余杭呢。当然了，论热闹，还是汴京最热闹。”

　　“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宋小郎问。

　　“泗州。”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头。”说起泗州，宋小郎突然摇头晃脑吟诵起来，很像学堂里的老夫子。

　　没想到小黑笑嘻嘻地接上了：“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白居易的《长相思》嘛！”

　　宋小郎有些吃惊地望着小黑：“你也知道白居易吗？”

　　“我念过几年书。”小黑腼腆地笑了，“不过我更喜欢船上的生活。我家里有几条船，帮人运货。我爹一辈子都在河上跑，而我想去看一看大海。”

　　成寻法师

　　“你看那个人，他就是从海上坐大船来的。”

　　宋小郎顺着小黑的指引，看到了一位穿着奇怪僧袍的老僧。老僧脸上有好几道皱纹，看上去十分疲倦。

　　“他是搭我爹的货船来汴京的。”小黑悄声对宋小郎说，“听说他是偷偷从日本跑出来的，之前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

　　宋小郎忍不住又看了老僧一眼，日本，那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日本在哪里？他来汴京干什么？”宋小郎想不通。

　　“听说他想去五台山求佛法。”小黑咽下最后一口肉饼，“他很厉害的！会写汉字，也能说咱们的话，我听别人叫他成寻法师，估计就是他的名字。”

　　小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目光从老僧身上移向远方：“真希望我也能出海啊……”宋小郎忍不住在心中想：原来，我们除了走路、坐马车出行，还可以坐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呢！

　　故事里的水路交通

　　汴河

　　我国古代的水路交通运输分为内河航运与海运。

　　汴河就是典型的城市内河，是一条人工开凿的水渠。这条水渠从战国时期开挖，历经两汉、隋唐、明清，不断修整、改造，逐渐成为重要的水上交通要道。清朝时，汴河逐渐被淤泥掩埋。

　　漕运与中国大运河

　　运河也是人工开凿的河道。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工匠们就积极开凿运河，经过2000多年的努力，我们有了隋唐大运河、京杭大运河、浙东运河等多条运河。古人呢，通常把通过水路运输粮食和物资的方式叫作漕运，中国大运河就是漕运的主要载体。2014 年，“中国大运河”1011 千米的河道成功入选了世界文化遗产。

　　成寻法师与海运

　　从2000 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中国人就开始漂洋过海，与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们开展经济和文化的交流了。到汉朝时，这样的对外交往达到了一个高峰，人们把海上的航路称为海上丝绸之路。唐宋时期，很多外国人坐海船来到中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北宋熙宁五年（1072），60 岁的成寻法师从日本搭乘中国商船，经过艰难的海上旅程，在浙江台州登陆，后来到了汴京，和故事中的宋小郎遇见时，他正要离开汴京前往五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