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藏家爱买啥？

　　3月，结束了冬季，艺术圈也开始活跃起来，博览会开幕、拍卖行举槌，一级市场、二级市场都争先恐后地开挖今年第一桶金。

　　当中国艺术圈呐喊着“纽约，我来了”的时候，第27届马思特里赫斯欧洲艺术和古董博览会（TEFAF）又一次与纽约亚洲艺术周“撞期”举行。相比纽约零下7度的严寒，马思特里赫斯这个欧洲小镇14度的春意则更加温和。

　　中国身影

　　今年的TEFAF吸引了全球274家画廊参展。尽管这是一个在荷兰举行的艺术博览会，但呈现了非常多珍稀中国古董文物，此外，也不乏西方现代艺术佳作。

　　事先就被告知此次博览会将有一件文森特.梵高的重量级作品《煎饼磨坊》参展，刚进展厅各国记者已闻风涌上。据伦敦的展商James Roundell of Dickinson介绍，这幅画创作于梵高生命中最重要的时期，在此期间，梵高从忧郁黯淡的荷兰乡村生活主题转变为色彩明快的后印象派风景。目前梵高描绘蒙马特地区风车的系列油画作品中只有两幅仍属私人拥有，这幅就是其中之一。但该画并未标明价格，参展商对我的询问也仅回以一笑。

　　伦敦-纽约展商Littleton &Hennessy Asian Art Ltd带来的“白底青花浮雕云龙纹叶缘盘”则是全场最贵的作品之一，标价高达1600万欧元（约1.4亿人民币）。居住在伦敦的独立学者、中国瓷器专家康蕊君(Regina Krahl)推测，这件作品很有可能出自景德镇民窑，偶有销往国外。类似器形及式样的瓷盘目前已知存世仅三个，另两个都属于博物馆藏品。

　　TEFAF博览会的整体布展到每家画廊的陈列都几乎是世界最高标准。尤其是13日，开幕前一日的VIP预展会上，欧洲名流悉数到场，满眼可见深V露背的红唇靓模，别着领结的中年绅士，珠光宝气的富太太，拄着拐杖的老年富商。尽管现场大多都是英国画廊参展，尽管荷兰并不是法语国家，但周围的藏家都操着不算太标准的“Bienvenue”互相寒暄，询问价格。曾听说欧洲的上流社会，法语是唯一的“通行证”。今日所见，恍然大悟。

　　当然，TEFAF也不乏中国藏家的参与。现场遇到一位来自北京的藏家朱先生，他告诉我此行目的主要是为了“文物回流”。“很多画廊都在出售中国古董，由于欧洲与中国审美的差异化，在这里，是购买的最好时机。”朱先生说道，他主要以瓷器和古董为收藏重点，其次是欧洲大师的作品。“目前西方的博览会市场价格还是略低于中国拍卖行的价格。不过，对于好的作品，昂贵的价格也在所不惜。”说罢，他便准备去一睹那个价值连城的“白底青花浮雕云龙纹叶缘盘”。

　　东方还是西方？

　　3月14日发布的《TEFAF2014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指出，2013年国际艺术品和古董市场的总销售额达474亿欧元，比去年上涨了8%。这个数字略低于2007年的480亿欧元（销售顶峰）。受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2009年市场销售量一度萎缩至282亿欧元。2013年，美国仍然是艺术品市场的霸主，其市场份额占全球38%（比2012年上涨5%）；中国占24%位居第二（较2012年下跌1%）；英国以20%（较2012年下跌了3%）的全球市场份额保持第三。

　　在中国，2013年的艺术品和古董销售额达115亿欧元，其中中国书画占总销售额的56%，仍占绝对比重。当中国藏家大量走出国门，进入海外拍场时，其主要的购买目标仍然是中国艺术品，特别是中国古董。据统计，中国国籍的买家分别购买了欧洲及美国二级拍卖行13%和19%的拍品；而在海外一级拍卖行，中国买家则成功竞拍了20%的拍品。尽管有中国买家参与竞拍高价西方艺术品，但据估计，收藏西方艺术品的重要中国藏家不超过50位。

　　对于中国书画的巨大占有量，笔者咨询了艺术市场资深人士殷华杰。据他回忆，56%的数字相比20年前中国拍卖行刚兴起时，其实已略有下降。殷华杰分析，这是因为艺术市场板块间的资金转移。拍卖行在20年的发展中不断拓展的新兴板块，例如红酒、珠宝、影像、当代艺术。就目前市场现状来看，越来越多的大陆藏家开始关注中国当代艺术，重要的作品也几乎都在私人藏家手中。

　　购买中国书画的主力藏家年龄在50-60岁左右，因为财富聚集在这一代人手中，尤其是他们跟近现代艺术家有年代上的交叉，这使得审美趣味上有更强烈的认同感。不过，当“藏二代”或者新富阶层成为市场主力时，中国艺术市场的收藏风向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并不能因为现在的90后都是接受西方思想，都是在看日本漫画，就判断他们今后的收藏会是伦勃朗或者村上隆。”殷华杰认为，代际不是问题：“在我年轻的时候同样读不懂张大千的技法，看不穿倪瓒的忧郁。但是当我的生活阅历和知识结构到达一定层次的时候，自然能体会传统文化的经久不衰。”

　　事实上，中国藏家对西方大师级知名艺术家的作品也有极大的购买欲望。苏富比宣称自2010年以来，参与西方艺术品竞拍的中国买家增加了54%，去年则有530位中国内地藏家成功竞得价值3.78亿美元的西方艺术品。不过，对于名气略低而同样享有盛名的艺术家，中国买家就没那么积极了。在去年佳士得于上海举办的首次内地拍卖会上，作为压轴拍品的毕加索画作受到了藏家热捧，而另一件出自二十世纪最具影响力的意大利画家莫兰迪之手的作品却遭遇流拍。

　　对于艺术市场而言，除了审美趣味决定市场需求，流通量也是市场是否成立的基础。在经济迅速崛起的年代，日本也曾因印象派而疯狂，仅1990年一年，日本人收购世界名画就花了33亿美元。而后，日本经济严重衰退，整个印象派的价格也随之下跌超过60%。

　　文/本刊特约记者 Lans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