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品牌、机构品牌、区域品牌：本源于设计

　　——访河南鼎合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孙华锋

　　孙华锋：

　　高级室内建筑师

　　中国室内设计学会（CIID）副会长

　　中国建筑装饰协会设计委员会委员

　　亚太酒店设计协会（APHDA）理事

　　亚太酒店设计协会（APHDA）河南分会名誉会长

　　中国建筑学会室内设计分会第十五（河南）专业委员会主任

　　河南鼎合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河南省中青年专家组专家郑州轻工业学院硕士生导师

　　2014年获第十二届现代装饰国际传媒奖——年度杰出设计师；“中国建筑设计奖”；十七届中国室内设计大奖赛“餐饮工程类银奖”；金堂奖“年度十佳餐饮空间设计”；金堂奖“年度优秀餐饮空间设计”。

　　2012年获“亚太酒店设计十大风云人物”荣誉；“中国室内设计年度影响力人物提名奖”荣誉；金堂奖“年度优秀餐饮空间设计作品”奖项。

　　2011年获金堂奖“年度十佳餐饮空间设计作品”奖项；CIID中国室内设计大奖赛商业工程类铜奖。

　　2010年获金堂奖·2010CHINA-SIGNER“年度优秀休闲空间设计”等奖项。

　　又是一年岁末，各行各业都进入盘点收获期，设计圈的各种热闹也如期而至。身为业内人，很难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不同的是，有些人随波逐流，有些人会在潮流中多一份源自内心的冷静思考和独立坚持。在采访中，设计圈内的“意见人士”孙华锋就设计师的出路、评奖乱象、个人品牌与区域性群体的发展、设计管理等时下的热点问题坦率地谈出了自己的看法。

　　孙华锋出生于一个有着建筑学背景的家庭，在大学里读完建筑设计后入了室内设计的门，伴随着中国室内设计行业的发展而成长。他曾在沪上深造，随后选择回到中原稳扎稳打地做设计、做公司。他直言，近年来自己更多地把传统文化植入设计中，寻求一种文化的回归。在他看来，设计的好坏、设计师的素养等，其实跟地区没有太大关系，而是跟设计师的眼界、受的教育有关系。同时，还应注重个人品牌与区域性群体之间相互促进的关系——“关于河南室内设计的发展，我认为大家还是要抱团，一起突出去，而不是说出一两个好设计师就行了。像我们身处经济不那么发达的中西部地区，只有整体突出去，大家才会觉得这个区域的设计真的好”。

　　面对室内设计界的纷繁喧哗，孙华锋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清醒的认识到设计师最终是靠作品来说话，对于设计师而言，做设计，出作品才是主线，其他一切都要量力而行，”而当名与利不相符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

　　伴随中国室内设计行业的发展而成长

　　《设计家》：请简单谈谈您的成长、专业及职业经历。

　　孙华锋：我从小生活在建筑的家庭里，对建筑有着与生俱来的好感，而且我从小就对美术有着的狂热的兴趣和执著的追求（虽然读书时我是一名理科生）。后来在机缘巧合下，我就读了建筑学专业。工作后，我的职业经历十分复杂和曲折，从建筑学转到室内设计，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

　　《设计家》：建筑学的背景对您的室内设计工作有怎样的影响？

　　孙华锋：室内设计是建筑学的一个分支延续，两者本身密不可分。没有建筑学的知识，单独去谈室内设计是空洞的，是无源之水。就算是现在美院开设的室内设计专业，学生也一样要去了解建筑学里的相关知识。

　　《设计家》：您的职业生涯是否有一些不同的阶段？当时的社会和行业背景如何？您当时的状态如何？

　　孙华锋：说起我的职业生涯，似乎可以写本书了，我们这一代设计师是伴随中国室内设计行业的发展而成长起来的。从在设计院做建筑设计到在装饰公司做室内设计，从初级的装饰装修到港台风、欧陆风到中国风的流行，再到现在，每个阶段的工作环境也不同。

　　中国社会跟风的习气十分厉害，十年前室内设计单独取费很难，所以设计师要生存也不得不跟风而行，导致设计依赖工程而生存。后来社会慢慢意识到设计应该引导施工，设计的重要性得到普遍认识，才有了现在百花齐放的局面。2000年以前我就意识到，依附于工程公司生存对设计师的专业发展有很大限制，所以我毅然决然地去上海读研，并开设了自己的设计公司。这段经历对我设计上的成长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2007年以后，我们河南也为设计的发展准备了很好的土壤，我就再次回来专心从事设计，这让我的设计人生迈上了另一个台阶。

　　回归文化，关注个体与群体的共同发展

　　《设计家》：请谈谈您的设计主张。

　　孙华锋：我一贯主张设计是为人，为社会服务的，一个好设计是能愉悦人心的，但是设计师其实背负着很大的社会责任，因为我们国家还比较缺乏真正的美学教育，缺乏创新的精神，好设计师一定要给社会传达好的、健康的讯息。

　　《设计家》：近年来您主要关注的设计类型有哪些？为什么？

　　孙华锋：我现在主要关注欧美设计师对空间的处理和对文化的解读，而不是设计项目的类型问题。虽然教育不同、社会不同，对待设计的理念也不同，但归根结底设计师对空间和对使用者的态度是一致的。我们总是形而上，找噱头，而没有考虑设计对社会、对人本身负责。

　　《设计家》：在最近几年的作品里，体现了哪些新的特征、或者说转变？

　　孙华锋：我的作品这几年可能以传统文化的植入比较多些，即文化的回归。大家慢慢意识到传统文化的魅力，加之河南是个传统文化大省，我也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个平衡点。

　　《设计家》：您怎么看待设计师个人品牌建设的问题？

　　孙华锋：我觉得它需要独特的个性和优秀作品来支持，和传统中所说的“仗剑走天涯”差不多，但是做个人品牌会比较辛苦，也需要一定的实力和机会。个人品牌和区域性的设计师群体之间也是相互联系的。如果某个区域的设计师群体整体比较强，里面的设计师个人品牌也会更强。这样的例子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显而易见的。

　　《设计家》：那您如何看待设计师本身的地域性？对于设计师个人的发展与群体发展之间的关系，又有什么样的观察与体会？

　　孙华锋：一个地域的设计师群体，它的发展实际上是跟经济挂钩的。经济发达，设计师的机会更多，交流更多，容易出好作品，过去，大家有一种固有的观念，一提到北上广深，会觉得这些城市经济发达，那就什么都好，设计也做得好。其实，北上广深有很多有名的设计师（怎么出名的咱们就不说了），看看作品跟二三线城市的差不了很多，但两边设计师的名声不可同日而语。我想这和国人这种观念一定的关系。

　　但是也要注意到，早些年大家说到北上广深的设计，都觉得厉害，但这些年来讨论北上广深的声音越来越弱，而其他省份设计师在全国出名的越来越多。这是未来发展的一个趋势，也是设计的本质——设计的好坏、设计师的素养等，其实跟地区没有太大关系，而是跟设计师的眼界、受的教育有关系。

　　关于河南室内设计的发展，我认为大家还是要抱团，一起突出去，而不是说出一两个好设计师就行了。像我们身处经济不那么发达的中西部地区，只有整体突出去，大家才会觉得这个区域的设计真的好。如果靠个别优秀设计师去冲，当然他可以作为一个先例带动大家往前走，同时也会更累一些。

　　设计管理的两个基本点：人员和规章制度

　　《设计家》：请谈谈您和鼎合的缘分？鼎合目前的合伙人体制和团队架构是怎样的？

　　孙华锋：我和鼎合的缘分是自然发生的，就好像缘分到了想躲也躲不开。我们现在有四个合伙人，大家的分工都不一样，我是总经理，负责全公司的运作和行政，刘世尧是执行董事，负责公司的发展战略，孔仲迅和李春才主要负责设计项目的运行。虽然分工不同，但我们四个人仍然在一线做设计，我们团队的框架是阶梯形的，上不封顶。团队是有传承的，到了一定阶段，很多设计师都会变成我们的项目合伙人，最终，鼎合是鼎合人共有的一个大平台。

　　《设计家》：设计管理是近年来颇受关注的问题。您在这方面有什么样的经验和体会？

　　孙华锋：谈到设计管理，大家也是这几年来才真正开始关注的。这其实是困扰每个设计公司最大的问题，老板们大多都是设计师出身，没做过管理，而“管人”这个事情在中国是最难的。事实上，也没有教科书式的东西能给你参考，很多所谓大型交流会研讨会上请的所谓设计管理人士所谈的，本身就不太接地气。如果请专业的管理人员来，他们不太懂设计，又会造成脱节。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实际上大多数设计公司存在的问题是普遍性的，差不了太多，但是由于每个公司的情况不一样（如业务、人数多少、设计师的素养等），管理也千差万别。对于一个基础上有各种分支的现实，必须动脑筋根据筋根据主线、副线的情况着手，才能解决问题。

　　我们公司在全国的设计团队来说，管理方面还算比较好。在我个人看来，很多设计公司老总说“我们是做设计的，做管理确实不行”，这是借口，其实每天只要花上半个小时时间，就应该能把公司管理好——管理，其实就是人的问题，以及基本管理规章制度的问题，把这两个解决好，应该不是特别难。当然这个谈起来话就比较长了，从基本的管理制度，到从员工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比如培养他们、让他们有上升通道、能站在老板和公司的角度想问题），再到员工和公司如何共同发展，公司未来的前景是什么……牵涉的东西就比较多了。

　　《设计家》：鼎合目前的规模如何？您认为作为本土设计机构，鼎合能够快速稳健发展的原因是什么？

　　孙华锋：我们的团队目前有六七十人，规模也不算小了，更大的规模目前并不是我们所期待的，把现在这个规模做强、做好才是我们当前的目标。中国人都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东西，他们不希望别人带有偏见地看自己，但自己却往往带着有色眼镜看别人，在河南做设计并不容易，比如前些年，很多外地人就常常诟病河南。但我们的团队要发展，首先是要团结，成员的目标要保持一致；其次是抓设计质量和服务质量，我们要做有思想的设计；最后是一个契合公司运行发展的管理制度，我想这些都是我们的团队稳健发展的根本原因。

　　《设计家》：您和合伙人是如何平衡不同意见的？

　　孙华锋：工作中有不同的意见很常见，但是在第一时间学会沟通才是最重要的。良好的沟通是所有问题迎刃而解的保证。其实很多公司最后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全都是因为开始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问题没有及时沟通解决，长期积累后矛盾积少成多终会爆发出来。

　　《设计家》：您认为，在目前这种浮躁的社会风气下，要带好设计师这样的个性化队伍，关键因素是什么？鼎合对年轻设计的培养机制是什么？

　　孙华锋：首先自身要做好表率，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其次对待设计师，我们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最后关键还是要配合合理的管理制度、薪酬奖励制度和人才培养计划。鼎合对年轻设计师的培养主要有两点，第一，注重量身定制，每个设计师都会有他的独特性；第二，注重培养集体意识，我们会定期给设计师开设各种各样的培训课程，例如：音乐鉴赏、诗歌朗诵、品茗鉴香等。培养的方法既不会让设计师感到枯燥又能全面培养设计师的素质，设计师可以按照公司给出的上升通道和培养计划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设计没有捷径可走

　　《设计家》：您在坚持创作，管理团队的同时，还同时肩负着一些行业组织的社会工作，您如何看待目前中国室内设计行业的现状与未来？您认为本土设计师今后的努力方向是什么？

　　孙华锋：中国室内设计行业的发展十分迅速，尤其近十年来更是突飞猛进，很多好设计师已不输国外设计师。但从整个设计行业来看，设计师的质量也是良莠不齐，差距之大也同样令人瞠目结舌。室内设计是一个与国家经济发展紧密相关的产业，它注定是一个未来失业率很高的行业，但它同样也是一个最具发展潜力的行业。对于本土设计师未来的方向，我认为还是要从基本功抓起，设计是为设想而出计策的行业，是为人服务的行业，不是一个修补、堆积造型的职业。

　　《设计家》：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对于设计师而言，一方面是即时快捷地获得多元化的设计资讯，另一方面也面临着时间和精力的碎片化，知名设计师需要面对获奖、走秀、演讲等种种名利诱惑，年轻设计师内心也充满着对快速成功的渴望，对此，您有怎样的态度和建议？

　　孙华锋：这也是目前大家讨论得比较多的事情——设计师的出路问题。设计界有个说法，有名就有利，无名利不至。这给很多设计师都造成了困扰。让设计师疑惑的是，设计行业开放后，各种协会多、奖项也多，导致很多设计师就像是站在广场的中间选择方向，很疑惑。每个方面如果都是为设计师着想、为中国设计的发展着想，那倒也是两可，但是现在的各种奖项里大多都是不负责任的，尤其是一些奖项，很多出名的设计师都不太参加了，他们为了壮大自己，基本上来投稿都给奖，奖项多如牛毛。这样做对整个行业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把风气带坏了。现在快到年底了，好多设计师满世界跑，跑一圈能抱一大堆奖回来。

　　再者，现在很多设计师其实都在钻空子。大家认为要出名最好的捷径是得奖，现在这个自媒体时代又很好做宣传，所以拿到奖了满世界去宣传。外界和业主在社会上不懂这个奖项是什么意思、含金量有多少，也不懂其中的水分，那设计师有可能就借这个奖项得到更多的生意，名利双收，很快地走出去。这些问题确实值得思考。设计师是需要磨砺的，一个是专业上学到的东西，一个是社会历练、思想的积淀等，都经过社会的实践去证明、调整、磨合……然后才能付诸于社会。

　　大家都在说这是个浮躁的社会，但是很少人真正静下来去想，我们国家的一些体制和政策怎样导致一代代人被“带坏”——比如说，有多少设计师45岁以后还在一线奋斗？尤其是建筑师。室内设计师也是这样。其实，45岁以后是人的思考开始成熟、有了些积累沉淀的阶段，也是做设计的黄金时期。

　　每个人都应该清醒的认识到设计师最终是靠作品来说话，对于设计师而言，做设计，出作品才是主线，其他一切都要量力而行，当名与利不相符的时候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如今社会的奖项多如牛毛，功利化追求更是令人咋舌，年轻的设计师应该明白设计根本没有捷径可走。抛开浮躁，认真务实地潜心工作几年，回报必然大于那些浮于水面，左蹦右跳的设计师。但不可否认，适当地参加一些赛事，对年轻设计师也是利大于弊的。

　　《设计家》：您最近主要的工作内容有哪些？

　　孙华锋：我最近的工作比较多，首先是公司的精品酒店、餐饮会所设计；然后是对公司制度的调整，希望我们有能力的员工都能够上到另一个更高的平台去施展才华；最后就是身上兼有的一些社会职务上的事。

　　《设计家》：您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的关系，如何安排休闲时间？

　　孙华锋：其实我的工作和生活没有太明显的界限，喜欢这个行业自然把工作也看成是一种乐趣。但是我在生活中也会尽量多抽一些时间陪伴家人，带家人一起去旅游。休息的时候，读书、听音乐都能让人放松身心。

　　《设计家》：作为一名设计师，回顾过去，您认为，有志于在设计方面发展的青少年应该注重哪些素养的培育？

　　孙华锋：青少年时代最需要培养的是一个人发自骨子里的爱好和与之相关的给养、补充，比如一个人喜欢绘画，就可以在音乐、文学等方面再有所加强。我想，这些作为给养的学习，对于自身绘画的发展也是如虎添翼的。

　　《设计家》：其他您想表达的。

　　孙华锋：非常感谢《设计家》的专访，以及对室内设计界的关注和推动。媒体还是很重要的，能够传播正能量，包括正确的方向。其实采访中谈到的许多问题设计师都明白，但一旦涉及到利益、生存，到了生意场上，就什么都不顾了。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没多少人能拍着良心说自己真的是喜欢这个行业……好多世界级大师做到80、90岁还在做设计，这个现象除了有社会、个人的原因，还有国家层面上的原因。总之，问题虽多，设计师的根本还是把设计做好，一切全靠个人修为。

　　采访：《设计家》 整理：赵夏榕、王小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