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艺术家去看海

不管是什么性格的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海。无论海带给人的感受是欢欣鼓舞、高深莫测、波涛汹湧还是综合的复杂感受，在面对充满未知且巨大的海景时，艺术史中的艺术家都曾经试图用个別的方式和视角征服那瞬息万变的景致。因为它不如静物或是山景好掌握，因此，艺术家接触大海所完成的作品，通常都会被标志为创作历程的突破或是阶段性的代表作。

莫 奈(Claude Monet, 1840-1926)的 海，总是充满自然的情绪。从小，莫奈就经常跟着家人在海边度假。22岁时，莫奈因为在阿尔吉利亚服兵役时病重被送回法国勒阿弗尔 (Le Havre)疗养， 在那里结识了艺术家Johan BartholdJongkind，注重写生的他以及笔下充满丰富光影变化的海景启发了年轻的莫奈，从此他与海景结下不解之缘。1883 ～ 1886年，莫奈经常去位于法国西北海岸线的埃特雷塔(Etretat)，这里也经常被称作象鼻海岸。这里以海崖著名，包括3座海蚀门Port d’Aval、Porte d’Amont还有Manneporte。莫奈当时反复描绘的主题就是那里奇特的悬崖峭壁。尤其是在太阳西下时，橙橘色的光映照在海与悬崖分界线的美丽时刻，特別让艺术家有创作的渴望。 莫奈对现代艺术的其中一项重要贡献是介绍了“系列”的观念，也就是艺术家得以在单一主题的系列作品中，表达不同的光线与天气变化等。光是在象鼻海岸，莫奈就创作了超过20幅作品。

高更 (Paul Gauguin, 1848-1903)的海，虽然不是他绘画的中心主题，却必定是环绕在艺术家旅居大溪地生活的一部分，因为他天天都在与世无争、咸咸的海风里画画。高更本来住在巴黎，他原本不是画家，也未受过正规美术教育，所以后来他在艺术表现上能比较随意，并能更加杂揉各种流派，包括象征性、宗教性甚至是野性。他在1891年出走荒野，乘船两个月到新西兰附近的法属殖民的大溪地生活，为的是要脱离繁华的巴黎以及一切的常规与束缚。他尽量融入原始岛屿的生活以及在那里自然生长的纯净生命。高更1891年著名的画作是《大溪地女人》( Tahitian Women On theBeach )。在深邃海景的衬托下，艺术家描绘了两名当地女子被阳光晒成金褐色的肌肤、饱满的身材、传统的服饰与清亮的眼睛。这组原始的情状充满魅惑力。

马蒂斯 (Henri Matisse, 1869-1954)的海，充满奔放的色彩以及那个年代最新的绘画尝试。马蒂斯于1904年画的《奢华、宁静与欢愉》( Luxury, Peace and Pleasure )被艺术史家公认为是野兽派的开端。在和另一名新印象派艺术家席涅克(Paul Signac)于法国南部有钱人最多的度假胜地蔚蓝海岸一起工作了一个夏天以后，马蒂斯尝试了席涅克著名的点描画法，艺术家不仅缜密地布局，也赋予了整个海景艳丽饱满的感受。画中的人物，就像是三五好友结伴，或坐或臥地在享受海滨的舒服的天气与食物。这张画完成以后马上被席涅克买下，并且于1905年的法国独立沙龙展(Salondes Independants)上展出。这张海景画完之后，马蒂斯就离开了点描画法，开启了野兽派的新道路。所以这幅画属于该艺术家创作历程的重要转折。

当代海景摄影师罗斯(Antoine Rose) 的海，永远充满度假的好心情。他是比利时人，从8岁开始自学摄影，他曾经是风筝冲浪世界杯(Kite Surfing World Cup)的官方摄影师，他因而有机会旅行到全球各地，以捕捉比赛中最惊险刺激的画面。他从2002年开始拍摄“ UpIn The Air ”系列，将自己的摄影调整到艺术的角度。他的拍摄方式比较特別，每张都是鸟瞰图，都是罗斯从离地面300英尺的直升机上拍摄，机门都是卸下来的，以避免遮挡相机视野。在良好的天气条件下，不论是在迈阿密、意大利还是纽约，他拍的海水都是清澈的，因为是从上俯瞰的垂直视角，所有海滩上正在享乐的沙滩伞、沙滩椅等，都忽然变成了极简的马卡龙色波点和几何图形。尤其是艺术家习惯将作品打印放大到3米，以至于那些我们习惯看到的场景，都有了另一种模样。

艾肯(Doug Aitken, 1968-)的海，是非常实际的，在纪录海下生态的同时，也呼吁人类对环境的保护意识。这位住在美国洛杉矶的艺术家，经常用新媒体，比如投影或录像来创作作品。他在2016年，与Parley (一个标榜拒绝塑胶污染、过度捕鱼以及探索深海的公益组织)合作，促成了他创作生涯20年的一个崭新尝试。艾肯在洛杉矶卡特琳娜岛(Catalina Island)的海下坠入了3个几何立体雕塑，它们被固定在海中。想“参观”本展览的人，只能戴着浮潜用具一探究竟。艺术家认为，这是一次把艺术品推出白盒子放到大自然里欣赏的一种尝试。在海下“展览”开始几天以后，艾肯收到几个潜水观众的消息。他们发现了在该岛生物链已经消失20~30年的一种特殊的鱼，而这种鱼刚好附着在这几个海下的雕塑上。这是非常稀奇的，也证明艺术家善意的尝试，有可能在一段时间以后，帮助恢复生态。

看着这些具有代表性的大作，仿佛跟着艺术家到世界各地走了一遭。在你听到了邻近戏水人潮的欢笑，感受到潮汐在耳边造成的晕眩，也闻到了风里掺杂的些微鲜味以后，你会对哪一种海更有共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