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吧嗒”一声，小雨拉开了一只昏黄的灯。
7岁的小雨，拿出奶奶给她削好铅笔，在那张年画日历上，认真地将“21”这个数字圈了起来。
圈数字，是小雨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这已是第246个小圆圈了，小雨每画完一个圆圈都要默默地数一遍，这已成习惯了。
小雨看着日历发呆时，奶奶就知道她又想念妈妈了。奶奶说过，等她把那日历的小圈画满了，妈妈就会回来。
父母年没过完就走了。小雨哭着求妈妈陪她一起挑灯笼，看烟花的愿望都没有实现。母亲说，去晚了，厂子就不要上班了，没有班上，就挣不了钱给小雨买花衣服，新书包了。小雨嚷嚷着说，她不要花衣服和新书包，只要妈妈陪着她。小雨的话，听得妈妈泪涟涟的，但妈妈最后还是咬着牙跟着爸爸走了。
据说去了很远的南方。
妈妈走了，家里只剩下小雨和奶奶了。奶奶六十多了，但身板却硬朗，洗衣、做饭，样样还做得来。噢，忘了，家里还养了一条大花狗，小雨给它起名叫“花花”，已经三年了。
花花是小雨最忠实的听众，有时小雨想妈妈了，就抱着花花给它讲话，“花花，你说妈妈为啥不回来看小雨？是不要小雨了吗？”小雨拍着它的脑袋，可花花始终不回答，静静地听着小雨的自言自语。
小雨也和花花去村口那条沙石路上张望，她记得妈妈就是村那条路上回来的。
每次，花花陪着小雨等到天色渐黑，也不见妈妈的影子。小雨还舍不得走，但这时奶奶的呼唤就会飘过来，“小雨，小雨，天黑了，还不回家？”小雨怕奶奶担心，便只好默默地回了。
家离学校还有2里多路。小雨上学时，天还是灰蒙蒙的，奶奶不放心，有时会自己送小雨。但在农忙时，大多会让花花陪小雨去，花花会围绕着小雨前后的跑，到了校门口，小雨拍拍花花的脑袋说：“花花，我到了，回去陪奶奶。”花花能听懂小雨的话，低低的叫一声，便掉头回家。
有时小雨也埋怨奶奶，西村的菊花还大她一岁，但每天妈妈都会来送。奶奶说，菊花家有磨面机，不需要出去打工。你妈妈不出去，以后上大学怎么办？那需要很多钱。小雨听了就说，她现在就不想上学了，前几天菊花和她玩，自己跌倒了，却说是她推的。她妈妈在路上碰到小雨说，以后不准推菊花，说着小雨眼泪就出来了。
“好了，好了，奶奶知道我小雨受委屈了，我小雨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奶奶的面子就原谅她们一回。”奶奶爱怜地摩挲着小雨。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
小雨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画着她的小圈。
终于，放寒假了，小雨高兴的雀跃起来。小雨的成绩还不错，语文96，数学95。奶奶要打电话告诉妈妈，小雨不要，说要等妈妈回来，自己告诉她。
今晚，小雨画了小圈后，高兴的对奶奶说，再有7个圆圈就画满了，等画满了她就能见到妈妈了。
“是的，小雨儿快见到妈妈了！”奶奶也为小雨高兴。
小雨想象过多少次见妈妈的情景：她等候在村口的沙石路上，爸妈终于出现了，妈妈肯定会一把拉过她，紧紧地搂在怀里，亲她的小脸蛋，抚摸她的头发。爸爸则会高高地把他举起，然后把她架在脖子上，欢笑着回家。
玩了一天的小雨累了，上床后，不一会就睡着了。
年岁大的人瞌睡少，奶奶还没有多少睡意。
电话响了，奶奶拿起了话筒。
“娘，你还好吧？雨儿好吧？”
“……”
“你就不能回来看看雨儿？”
“娘，老板要加班哩，再说这会上班，一天顶好几天，你给雨儿好好说说，年过后我们就回来。”
“……”
看着熟睡的小雨，奶奶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窗外，却是寒冷如冰，夜色正浓。
文/豆宏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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