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丰的黑标签

　　洗钱、恐怖主义、贩毒集团……最近，汇丰银行被贴上了这些新的却并不光彩的标签。

　　7月17日，汇丰银行出席美国参议院常设调查附属委员会听证会，有参议员更指出应撤销汇丰美国的牌照。

　　汇丰的瘦身省钱大计深受冲击，洗钱风波不仅让其可能面临高达10亿美元的和解金， 还“迫使”其将合规部门的全球支出增加一倍。

　　此前最高关于洗钱的罚金是针对荷兰国际集团(ING)。ING因帮助伊朗和古巴企业经由美国金融体系移动数十亿美元资金而违反了美国对这两个国家的制裁，因此同意支付6.19亿美元罚金、与美国当局达成和解。

　　涉及洗钱指控的业务并非难以掌控的新业务，这家欧洲最大的金融机构自称是被利用的无辜者，可翻看美国参议院340页相关报告，众多内部邮件指向其内部前台与后台，盈利与风控之间的冲突后，他们是如何沦落为洗钱工具的。

　　汇丰银行的内部记录显示，为拉吉哈银行（Al Rajhi Bank）提供现钞服务，至少已经有25年的历史。在美国，汇丰银行通过其现钞部门为拉吉哈银行提供大量美元纸钞。同时，汇丰美国还为拉吉哈贸易（Al Rajhi Trading Establishment，沙特阿拉伯从事外汇业务的机构，为拉吉哈家族持有）提供服务。

　　2004年，“911”调查委员会的报告披露，拉吉哈银行及其中多位高层涉及恐怖组织的融资活动。汇丰集团合规部门很快做出反应，建议切断与拉吉哈银行的业务往来。不过，一些分支直接忽略合规部门的这一建议，另一些虽然中断业务但一直反对。

　　2005年3月，汇丰美国全球外汇部门主管收到反洗钱合规主管的邮件，显示“集团对拉吉哈银行和拉吉哈贸易做了评估，认为二者是相互独立的，可以继续与后者进行交易”。

　　四个月后，集团合规部门做出更大幅度的让步——宣布汇丰集团各分支可以与拉吉哈银行恢复业务往来，只隐晦建议汇丰美国不要恢复。接下来的一年多，汇丰美国、中东、伦敦的高层“齐心协力”，到2006年12月，拉吉哈银行在汇丰美国的现钞账户正式重建。

　　高层为何如此看重现钞业务？一方面，在中断业务后，拉吉哈银行曾威胁，如果不恢复现钞业务，将取消与汇丰的所有合作业务。另一方面，恢复汇丰美国的现钞业务将给汇丰银行带来不少收入。

　　2007年，更多显示拉吉哈银行与恐怖组织相关的证据浮出水面，但汇丰银行在2006年底恢复现钞业务后，再也没有改变立场，一直尽心尽力为拉吉哈银行提供美元现钞，直到2010年，汇丰银行决定在全球关闭该项业务。

　　在这四年里，拉吉哈银行从汇丰美国买入近10亿美元，仅卖出不到1000万美元。2009年，汇丰美国还额外授权其在香港的分支为拉吉哈银行开立账户，每月为其提供额外价值460万美元的非美元货币现钞。

　　与恐怖组织有关的孟加拉伊斯兰银行（Islami Bank Bangladesh Ltd.）和社会伊斯兰银行（Social Islamic Bank），也是汇丰银行现钞部门的客户。

　　另一些内部通知则显示，汇丰集团的高层是如何拿捏利润与合规的分寸。

　　2005年，汇丰集团的一份内部通知指出，禁止进行任何违反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OFAC）规定的美元交易，但允许职员以掉头式交易（U-turn transactions)进行直接拨付（cover payment)。

　　直接拨付让汇丰银行打出一个绝佳的擦边球，这种电汇方式的透明度更低，只指示划拨，不提供详情。也就是说，受理账户行不会收到关于下单客户和受益客户的任何信息。而在汇丰集团，这个账户行正是汇丰美国。

　　汇丰美国的外部审计师发现，从2001年至2007年，超过2.8万宗未披露的交易属于OFAC规定的敏感交易，通过汇丰美国累计转账197亿美元，近2.5万宗交易涉及伊朗。

　　多年来，汇丰通过在支付指示中删除与伊朗、苏丹有关的信息或者将汇款伪装成银行间转账交易来隐藏相关敏感词。

　　报告指出，汇丰银行其他国家或地区的分支不仅缺乏有效反洗钱体系，在汇丰美国与其发生业务往来时，集团内部还默认其他分支的反洗钱措施已经达标，并不对其他分支进行尽职调查。

　　这一长久存在的漏洞，还让汇丰墨西哥几乎成为毒品走私的帮凶。报告显示，2007年到2008年，汇丰墨西哥是向汇丰美国出口美元的唯一也是最大的“出口商”，两年时间里共出口70亿美元。毒贩Casa de Cambio Puebla曾是汇丰墨西哥的“大客户”之一。

　　7月17日，汇丰银行首席合规官(CCO)戴维·巴格利已宣布辞职，集团在声明中承诺将做出重大改变，包括建立新的全球架构，让总部更易掌控四大全球业务和十大全球分支；将合规管理开支翻倍以显著提升控制风险能力；全球采取和执行单一监管准则。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监管机构——美国货币监理局也接受了参议员问责。报告显示，货币监理局早已发现可疑行为，可直到2010年才向汇丰银行下禁令。（文/秦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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