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女性重塑美国

  单身女性的崛起,一直在迫使美国改变经济和社会政策。

  2009年,美国已婚女性人口比例首次跌至50%以下,初婚女性的中位年龄增至27岁。这一人口结构转变也是新闻记者丽贝卡·崔斯特(Rebecca Traister)新书的焦点,在其《所有单身女性:未婚女性和一个独立王国的崛起》书中,探索了美国是如何到达这一刻的,以及对经济的影响。

  过去十年间,美国工作人口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越来越多的女性选择推开婚姻,推迟生孩子,建立事业。这一变化对经济的影响非常大,许多人把这种趋势称为一种历史性的变化。

  但崔斯特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这种变化是历史性的。美国当前的经济状况,即社会和性别状况,允许女性以独立于婚姻之外的方式生活,而这些方式在早期的时代并没有那么容易实现。现代的女性可以接受更多形式的教育,这意味着她们可以实现旧时代无法取得的经济独立。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伴侣,如果在现阶段还不想结婚的话,就有成千上百万的女性可以推迟或放弃婚姻。

  开始为这本书着手调查时,崔斯特认为今天生活在婚姻之外的大部分女性,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关于家庭的定义,以及外界对女性的期望;她们正在迫使经济和社会政策进行改变,从而更好地反映在今天的美国,男性和女性作为赚钱者、作为个人,以及作为独立的成年人是如何生活的。

  19世纪,男性加入西部探索运动,很多人在南北战争中战死后,东海岸男性人口缺乏。也就是说,在这一时期相对而言有大量的女性是没有结婚的,女性的成年生活并没有被作为贤妻良母的责任耗尽,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社会运动中,包括废奴运动、选举权运动,以及劳动运动。

  正是这些未婚年轻女性组织了许多第一次从磨坊和工厂的罢工运动,让女性创造的“安置之家”成为了开明经济政策的温床。这一代未婚女性也重新塑造了这个国家。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是她们改变了宪法。

  19世纪末20世纪初时,婚姻不再只是延迟了,一部分女性没有结婚。随后无独有偶,在这一时期选举权运动终于成功了,随着第19修正案的通过,全国的女性都拥有了投票权。

  西奥多·罗斯福(Theodore Roosevelt)任职总统时,以及卸任之后,都谈到了“种族自杀”。他先是说结婚人数不足或生育孩子不足的中产阶级白人女性,正在如何通过繁殖不足来伤害这个国家。可以看到医疗机构开始宣扬单身是一种性变态,社会对相亲的推动,试着让女性在人生初期就步入与男性的关系中,而不是与其他可能挑起麻烦的女性建立紧密关系。

  到了20世纪中期,美国的中产阶级白人女性再次被早早推进婚姻,为战后开始增长白人家庭。此前极具颠覆精神的女性,不仅被多股力量推回了婚姻中,还被从竞争场地中清除了出去,在郊区出现了早期的非同性婚姻。当然在之后的20世纪70年代,在她们之中爆发了女性运动。

  但如果观察一下图表的走势的话,会发现在女性运动之后的数年里,从把早婚作为规范的转变是缓慢的。

  20世纪80年代,女性结婚越来越晚。很大原因在于70年代出现了一场巨大的离婚潮,为早早结婚的女性打开了各种可能性。接着女性运动打开了职业和政治的大门,许多人离开了无法给予她们自由的婚姻。离婚家庭的孩子突然意识到,婚姻是一种质量参差不齐的制度,他们不希望进入一场糟糕的婚姻,于是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婚姻了。所以就会看到这些数字开始发生变化。

  到了90年代,经济可能性开始被打开。越来越多的成年女性开始利用新经济和教育机遇。这个时期,可以看到女性初次生育平均年龄开始低于初婚的平均年龄。未婚女性人数(包括从未结婚、丧偶、离婚和分居女性的人数),在美国历史上首次超过已婚女性人数,但这实际上是一个非常缓慢的积累。经济衰退虽然在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影响着婚姻的模式,但事实上我们是用了数十年才达到今天这个点的。

  过去20年以来,婚姻和建立家庭的观念发生了变化,这是一个真正具有革命意义的变革。这种转变是由婚姻模式的转变促成的,以前的规范是人们进入成年就要开始建立非同性婚姻,生孩子,一般家庭都是有一个赚钱的丈夫和一个做家务、生孩子的妻子。但是由于这种规范再也不是规范了,现在的人们可以组成无限变化的家庭形式。人们有同性伴侣关系,同性父母,单亲父母也变得越来越常见;如今30岁以下的初次生育女性中有超过一半的人未婚。随着女性未婚的时期越来越长,朋友之间共同抚养孩子,而且现在生育和养育孩子的方式与过去也大不相同。

  显然婚姻法也在发生变化,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各种各样的新规范都在被缓慢地接受着。但就现在整体实际情况而言,还有很多需要纠正的地方,比如性别收入差距、种族收入差距。有数百万女性同时经历着这两种差距。但是这是所有大体系,大的社会和经济政策,以及基于历史假设的一部分。

  美国所有的体系都建立在假设上,即使女性参加工作,她们的丈夫仍然是主要的赚钱者,而且这些女性本身并不是养家者。当然这种情况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但是它仍然是造成收入差距基础的一部分,除此之外,还有关于女性在工作场所的价值以及女性的工作价值的文化假设。

  讨论经济的真正不平等时,会看到这些情况:在家庭医疗保健行业中,护理人员通常被排除在带薪休假、带薪病假等此类政策中,一部分原因在于,长期以来由女性从事的工作价值被贬低,而且数百年来女性对家庭成员的照护都是免费的。如今,也有男性越来越多地进入这些行业,这份工作本身的价值仍然被大大地贬低了,因为长期以来女性都是免费在做这份工作。

  即使知道需要从人类的角度来看,照顾那些有需要的人、生病的人、儿童、老年人以及病人的护理工作的价值非常重要,但是从经济角度来看它也不如很多其他工作,比如创建品牌或者计算机技术那样高。

  同样地,国内现在也没有相应的社会政策来支持女性,成为独立的赚钱者或者平等的赚钱者。美国不像部分国家,拥有为初为父母的人们、或者需要照顾衰老父母的人们设立的强制带薪假期。美国最低工资也非常低,这对占最低工资工作者人口2/3的女性群体来说影响巨大。所以需要通过改革各种各样的经济和社会政策,从而更好地反映美国人民真实的生活状况,而不是50年前生活的样子。

  (文章选自沃顿知识在线,有编辑、修改,详文请见原网站)

  Rebecca Trai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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