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特上市 推下神坛

　　一直以来，推特究竟靠什么业务赚钱，能不能赚钱，一直是媒体议论的热点，推特上市后的表现证明，这个难题至今一直困扰着推特。

　　与FACEBOOK相比，推特是股市的后来者，作为后来者推特感受到的不光是FACEBOOK的示范效应和投资引领，还有FACEBOOK令人炫目的股价过山车现象背后带来的投资者的狐疑和挑剔，也就增加了几分难度。

　　但是，推特却在FACEBOOK后IPO期间股价的糟糕表现带来的冷却氛围中推高自己的上市预期。

　　为推特谋划的咨询机构、投行里边老谋深算的人士在不利的环境中看到了有利的因素。

　　推进股市

　　推特以保密形式提交了上市申请，并发表了一则短小的推文“我们以保密形式向SEC（证券交易委员会）提交了计划IPO进程的S-1文件，文件不包括任何证券销售要约文字”，即是说，一般IPO过程中需要向公众披露公司业务、结构、财务数据的步骤被秘密程序屏蔽。

　　分析认为，推特汲取了与其业务类似的FACEBOOK在IPO进程初段公开招股书之后，定价把市场观察者“吓坏”了的教训（尽管脸书上市后初期股价是超过定价的），先在SEC消化，然后到临近IPO前的21日“路演”阶段才向华尔街大机构展示以期适应，尽可能地减小IPO的负面冲击，毕竟推特的筹资规模当时被外界认为不亚于脸书。分析还认为，推特上市时间掌控在自己手里，如何确保其业务数据（客户数量）和财务数据（营收额）好看，并且选择良好的市场氛围（别在市况惨淡时推进）需要仔细斟酌。

　　把自己推入华尔街的喧闹市场中，推特需要在一个完全不同于硅谷以高科技精英为主要成员的、以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商业精英掌控的空间活动。公开IPO前夕，推特的股票定价终于面世：26美元（约合158元人民币），计划发行7000万股，筹资规模181亿美元（约合1100亿元人民币）。这个定价对一个仅创办了七年的公司而言，无疑显得高高在上。

　　然而，推特的定价应该并非天马行空，此前推特的董事会与承销商曾经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分析认为，路演中承销商和市场机构得到的认购预期应该相当踊跃，不得不把价位水平在原有的已经不低的区间再往上提升。换言之，认购响应超出定价水位，对市场恭敬不如从命。

　　然而，公开市场的IPO尚未开锣，迫不及待的私募基金们已经在私募市场开始交易手中的非公开发行的推特股票。在私募市场，推特的股票卖出价为31美元（约合189元人民币）/股，比公开市场发行定价高19%。私募经理们认定推特上市后有不小的升值空间。

　　私募市场买卖的并非有形的票面或者电子形式的股权，而是间接股东“权益”。这些权益来自推特准备上市之前的合伙人，而且已经被转让到新主人手里，不受推特冻结股权行动的影响，也不涉及推特已有的股权结构。按照推特在IPO前的股权规模和31美元一股的私募价格，此时的推特股票估值约155亿美元（约合945亿元人民币）。

　　私募市场的价格往往高于公开市场价格，推特发行价26美元就低于私募的31美元。

　　媒体揭示，一些可能会花大价钱参与IPO的客户从华尔街投行口中获知了推特的行业发展预期和盈利预期。比如，高盛的分析师向客户透露，高盛认为推特在下一年度（2014年）的业务增长并非其他华尔街投行预计的80%，而是比较低一些的55%。而2015年的收入预期则在32%和58%之间。

　　毫无疑问，投行的预测并没有影响其客户的买入热情，虽然26美元/股的发行定价已经超过路演初步划设的定价区间，但发行当日推特的股票受到的热烈追捧令人兴奋。开锣过后，推特股价一路高歌，开始交易时，集合竞价的结果是45.1美元/股，几小时后升至50美元/股，然后稳定在46美元/股相当长时间，收盘时报44.9美元，报升73%。这个升幅相当不凡。

　　这种IPO手法让华尔街投行一夜之间赚得盆满钵满，虽然2012年搞砸了FACEBOOK的上市，2013年的这次却成功了。其次，诱导了投资者对所谓高科技概念股票的心理热情，但上市伊始股价大涨并非公司价值的真实体现，充其量是IPO策划的大功告成。再者，推特未必是IPO的最大受益者，推特筹集到的资金及其后续的回报压力，可能远不如华尔街巨头及其大客户的“横财”来得松快。

　　据称高盛公司（Goldman Sachs）、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等从中赚取了5900万美元（约合3.6亿元人民币），推特则获得17.9亿美元入账。

　　当然，上市公司的创始合伙人、高管必将是公司IPO的个人大赢家，推特的联合创始人兼董事长杰克·多尔西（Jack Dorsey）在上市前坚持持有自己的股票，占推特总股份的4.3%，上市后其身家达到21亿美元（约合130亿元人民币）。另外一个推特联合创始人兼公司董事艾文.威廉姆斯（Evan Willlianms）因持有10.4的股份成为最大股东，身家28亿美元。推特CEO迪克·科斯托罗（Dick Costolo）因持有7000万股身家2.1亿美元。

　　分析认为，推特的内部禁售做法，的确发挥了维护推特股票的机构持有者和个人大额持有者信心的正面效应，而这些公司在发行日的“惜售”，为其带来了股票市值的飞涨。

　　白手推精彩

　　与互联网神童、亿万富翁、脸书FACEBOOK的创始人兼老板马克·艾略特·扎克伯格（Mark Elliot Zuckerberg）比起来，推特Twitter的创始人杰克·多尔西（Jack Dorsey）要年长6岁，扎克伯格是80后（1984年出生），多尔西是70后（1977年出生）。

　　扎克伯克在哈佛的宿舍开始搞网络社区FACEBOOK评选校园美女帅哥时是2004年，2012年FACEBOOK在纳斯达克高调上市，时隔8年，扎克伯格20岁开始搞脸书，多尔西25岁开始搞推特，推特比脸书晚生两年，成功上市却只晚一年。

　　人们似乎已经厌倦了讨论硅谷成功者们的学业问题，因为几乎所有红得发紫的年轻亿万富豪们都与两个字沾边：辍学。老掉牙的辍学故事有微软的比尔·盖茨、苹果的乔布斯，后来者，脸书的扎克伯格没完成哈佛的学业，推特的多尔西则在纽约大学中途退出课堂。

　　多尔西在不同的场合说过自己29岁参与创立推特之前的人生畅想曲，如2012年多尔西在一次主题演讲中称，自己曾经想成为世界著名银幕打星李小龙似的人物，然后还向往云游四海的水手，装扮和分享人生快乐的时装设计师和描绘千姿万彩的超现实主义画家。哪怕来到旧金山当了一名编写软件代码的工程师后，还动过转行当休闲按摩师的念头。

　　2006年，多尔西的这种跳跃式奇思妙想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挥的平台，这个平台的研发者是博客blog技术最早的创始人艾文.威廉姆斯（Evan Willlianms），博客技术供网络写手在网络上发表比较长甚至很长的文章给网络公众阅读。威廉姆斯是著名博客网站blogger.com的创始人，他拥有一家创新技术公司Obvious，威廉姆斯在博客技术的基础上研发这种Twitter服务。

　　在推特上人们用140个字符的最简洁方式表达瞬间的心情乃至重大政治、经济、社会新闻，后者更被称为“自媒体”。推特刚面世3个月，注册用户就达100万，到一周年时这个数字是300万。推特上甚至开始出现美国媒体和政界名流的文字。正在为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竞选总统职位的团队开通了一个BarackObama推特账户，初期就拥有数万名追随者，那次大选奥巴马登顶。

　　到2010年，推特公司成立3年后，推特已经成为全球意义上的公众信息平台，每月有5500万个“唯一访问者”（非长期关注客户）。

　　在互联网这个江湖，能够迅速抓住公众关注眼球的同时，极有可能刺激四处寻觅“优质项目”的风险投资家敏感的嗅觉。硅谷精英们成功的背后，基本都少不了这些或被称为“天使”、或被视为“大鳄”的资本主人。

　　硅谷风投公司Union Square Ventures被认为是首家投资推特的机构，还有风投人诺恩·康威（Ron Conway）等，推特从这些投资人手中筹集到1.5亿美元（约合9亿元人民币）。而推特上市前最抢眼的风投来自沙特阿拉伯的一位王子奥瓦利德·宾·塔拉尔Alwaleed Bin Talal，塔拉尔王子于2011年12月豪掷3亿美元（约合18亿元人民币）给推特，此举甚至引发了媒体关于这位王子的“政治动机”的猜疑。

　　推特上市前并未盈利，但却以待遇优厚闻名。据美国就业网站Glassdoor.com上的数据和为IPO提交的S1文件，收入最高的是CEO迪克·科斯托罗（Dick Costolo）基础年薪20万美元（约合120万元人民币），加期权和股票奖励1010万美元（约合6000万元人民币）；技术高级副总裁基础年薪14万5千美元，加期权和股票奖励1010万美元；全球营收总裁基础年薪20万美元，加期权和股票奖励650万美元；高级工程师基础年薪17万～18万美元，加期权和股票奖励5万～9万美元；可靠性高级工程师基础年薪16万～18万美元，加期权和股票奖励16万～18万美元等等。

　　然而，在推特成立直到成功IPO的时间段内，推特公司内部似乎一直在相互推撞，内斗不断。有分析指，推特的IPO进程本来可以更快一点，就因为几个核心高层之间的互相掣肘而一再拖延。

　　也许有一个插曲能够印证推特内部缠斗不休带来的负面影响：一批重任在肩的核心员工在多尔西重返推特后的2011年下半年纷纷离开推特。比如推特通讯部主管、工程部总经理、推特首席科学家、推特营销副总裁、负责开发苹果iOS系统APP的工程师，2011年离开推特的甚至包括两位风投家，他们辞去了推特的董事职位（这个职位代表着背后的投资）。

　　然而，几乎公开化的内部矛盾却与推特事业的炽热程度相映成趣。推特重要岗位的员工相继离开的同时，每月有2.5亿条Twitter潮水般涌入推特服务器，是上一年度同期的3倍多，大至全美国乃至全球的重大新闻、明星轶事，小到个人的家长里短，都在推特上推出且流传。

　　有分析认为推特的管理和平台都是乱糟糟的，根源在于核心管理层成员都太“能干”且强势，多尔西曾经对媒体表示，他与推特的发明者威廉姆斯之间“不讲话”。

　　推下神坛

　　然而，推特上市初期的火热走势似乎仅仅是把FACEBOOK股价的尴尬在时间轴上拉长了一点点，推特并未脱离脸书股价总体不断向下的覆辙，到2014年11月，推特上市一周年之际，其股票价格下跌了35%左右。

　　一直以来，推特究竟靠什么业务赚钱，能不能赚钱，一直是媒体议论的热点，推特上市后的表现证明，这个难题至今一直困扰着推特。或许可以说，除去阿里巴巴这样的极优异者，大多数互联网应公司要实现盈利都不尽人意。

　　2014年4月，推特发布了第一季度业绩报告，报告显示推特一季度营收2.5亿美元（约合15亿元人民币），高于之前分析师们给出的2.4亿美元，但根据美国会计准则（CAAP）计算，推特净亏损达到1.3亿美元（约合7.8亿元人民币）。

　　媒体认为，外界最失望的并非推特的亏损额（这在互联网公司中很常见，比如声名显赫的全球最大电商亚马逊AMAZON长期亏损），而是推特的用户数增长似乎徘徊不前。推特2014年一季度的活跃用户数增长与2013年四季度相比微乎其微，仅增加了1400万，增长率25%，远低于外界预期。

　　有会计专业人士指出，推特2014年一季度财报给出的数据并未完全反映推特“真实的会计成本”，实际情况要“糟糕得多”。

　　分析认为，虽然推特一季度财报中的税前利润3700万美元较之一年前同期的1170万美元有两倍的增长，但这是有一定“技巧”的，用行话说叫“剔除一切不利因素之收益”的做账法（EBBS），可以抹平大多数财务黑点。

　　分析认为，推特公开的2014一季度收益同比增长3%，而且其公布的真实成本支出下降了60%，按照推特公布的利润计算准则，推特的利润增长当为216%，这应该是个令人鼓舞的增长率，但是知晓所谓EBBS会计算法的投资者们显然不买账。

　　推特2014年一季度财报公开当日，股价下跌了11%，跌至其上市以后的新低。加上之前的跌幅，一个月内推特市值蒸发了20%，对任何一家上市公司而言这都是不轻的压力。

　　有媒体用“不以为然”来描述推特高层在2014年一季度财报发表之后股价的暴跌。迪克·科斯托罗（Dick Costolo）显然找到了可资寄托的大环境，当时正值美国股市中高科技股普遍大跌，科斯托罗认为“许多（其他）公司在股价下跌的同时盈利状况相当不错”，投资者的抛售行为也许是市场的周期性波动。

　　时至2014年二季度，推特的财报却足以惊艳华尔街，一些在上季度推特财报面世时大唱哀调的分析师跌碎了眼睛。在营收方面，推特2014年二季度报出3.12亿美元（约合19亿元人民币），高出前一年同期一倍以上。第一季度令人失望的活跃用户数增长情况有颠覆性变化，比第一季度的2.55亿人次增加了20%，达到2.71亿人次。市场立即对此给出了热烈响应，推特股票扬眉吐气地大涨20%，一日之内收报46.3美元（约合282元人民币）。

　　到了2014年三季度财报公布的时候，推特股价的表现似乎又像翻了一个跟头，推特10月份公布的2014年三季度营收盈利数据表明，按非GAAP（美国通用会计准则）标准，推特每股盈利0.01美元（约合6分钱人民币），这意味着剔除了财务数据中所谓“不利因素”后，推特勉强算保本。如果按GAAP标准，推特每股亏损0.29美元（约合1.7元人民币），经过修饰的与未经润色的利润相差29倍。市场同样给予热烈响应，当日推特股价大跌10%。

　　股价坐过山车，及时做空头的会赚钱，之前的多头如果割肉无疑亏死，备受困扰的还有持有原始股的推特内部员工或者前雇员。

　　2014年5月，推特半年前在纽交所IPO时与持股员工签署的“半年内禁售协议”到期，普遍认为推特的禁售协议起到了稳定发行初期股价的作用，比FACEBOOK内部持股人（包括高管在内）大肆抛售带来的股价大跌要高明得多。然而，推特不稳定的营收和员工心态在禁售期到点时还是表现出强烈的抛售愿望。禁售期开禁当日，推特股票的交易量创下平日的3倍，突然爆发的抛盘立即打压推特股价下跌了12%，从每股38美元跌至每股34美元，每股跌去4美元（约为24元人民币）。如果持有1万股，相当于减少4万美元收益，这个损失不小。

　　时逢推特二季度财报发布，糟糕的活跃用户增长率数据成了股价被打压的助推剂，全天推特的股价被杀跌18%，相当于每股的收益损失再增加4个点。分析者认为，这个行情让准备减持套现的推特雇员们进退两难。如果套现，18%的收益损失差不多算灾难性了，如果不减持，股价进一步下挫的后果更惨烈。

　　之前，推特联合创始人多尔西、威廉姆斯和CEO迪克·科斯托罗发表联合声明，表明即便禁售期到期也不减持，当日推特股价还小幅上扬了3%左右。

　　此时，推特的股价已经跌去近40%。

　　本年11月份召开的推特公司分析师日会上，推特的高管使出浑身解数，力求描绘出一幅推特未来的美好图景，当日推特的股价也小升了3%左右。

　　最新的信息表明，多尔西及其家族正在大规模减持自己持有的推特股票，有人已经在预测多尔西何时从推特走人。

　　文︱老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