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高任鸟飞，飞机怕堵车

　　如果说，从100年前美国的亨利·福特创造了第一条轮子流水线，并用它来生产轮子开始，美国成为举世第一个轮子上的国家。那么从2009年中国取代美国成为全球最大汽车市场开始，中国也姗姗进入轮上国家之列。无论是最早盛行于西周时代的双轮马车，又或半个世纪前才开始全面风靡的自行车，甚或在全球发展最快速的高速铁路，浩浩向前的车轮子，提供着驾驭与掌控的感觉，将千里变咫尺，成为时代波澜纵横的标签。我们从轮子上，看到包罗万象的交通工具，看到跨越不同年龄和阅历的故事和文化，也看到了驾驭中国的强大力量。

　　一个冬天的早上，我惊讶地听说开飞机的人从来不看窗外，而是低头盯着一根线。当时，让我惊讶的春秋航空王牌机长王刚指着控台右方的一个仪表，表盘上一根黄色的线直直地斜着，线的中心发散出黄色的光晕，看上去像在扫描着什么。伞状光晕移动时有规律的节奏和仪表盘的静谧，恍惚间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某部科幻片那台后科技时代的电脑前。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按钮和仪表盘的世界。

　　即使坐在仪表盘环绕的驾驶舱里运筹帷幄，“关了门以后什么都听机长的。”王刚也很难有“我欲乘风归去”的自由豁达--天高任鸟飞，却不任机飞。

　　飞机的路线叫“航线”，规定了飞机的高度和位置，也是飞机的“方向盘”，飞机只能死死地循着这根线。这跟看不见摸不着的航线由导航划定，“我们有GPS、VOR、NDB各种地面导航设施。”而且纵然窗外美不胜收也不能随便看，“我们是不看外面的，飞到云上面，太阳很厉害，照两下，眼睛照花了。”

　　开车时雨雪天气最多封路，低温最多削弱汽车性能，“鬼天气”对飞机来说却是致命的，不幸遇到机长还会忙疯，实在是潇洒不起来。车上雷达用来停车，飞机上雷达用来对付“雷雨”，“要绕开雷雨，还要考虑其它飞机。先跟地面管理员请示，获得批准，要跟他不断联系沟通，有的时候还和军队沟通，很繁琐。”每一架飞机飞出去就像风筝放出去，地面控制中心是那个把绳子拽在手里的“带头大哥”，飞机不能天马行空，地控点头才行。

　　所以飞机的“路”其实很“窄”，偶尔军方活动还会来抢道，“就像突然四根道变两根道。”这也就算了，还不能飞得自由畅快，飞着飞着，又是鬼天气拦路，又是天气太差不能落地。

　　“各种天气都有标准，下雨、下雪、下雾，下到什么程度可以落地都有标准。考虑跑道结冰、能见度等问题。我们下雨的能见度标准是550米。只要你能看到前方任何东西，达到550米就行。”

　　下大雨是落地的死穴，雨一大跑道湿滑，又打滑又溜机，刹车距离不好控制，飞机们都落荒而逃，“连我都不能落，等雨下完了以后再落。地太滑飞机接地点不好控制，会冲出跑道。在空中还要绕开比较大的雨区，因为雨对飞行有影响。”

　　说到绕开雷雨，王刚用手势比了一个鱼在水中游的波浪手势，模拟飞机小心翼翼绕开黑心乌云的场景。“闪电在旁边‘哗哗哗’地闪，看着心理压力大。”

　　万一备降、延误，还要硬着头皮给妖魔化的乘客赔笑。所以雨是航空人员的心头恨。

　　天高任鸟飞，飞机却“堵车”。“这几年民航基本上以20%、30%的速度增长，但机场空运资源就这么多。跑道一次只能落一架飞机，比如说大家都排在一个点里面，在同一个时间都想过这个口，那就要排着队走。有时候广播说11点钟落地，到11点20还没落地，可能就是地面管理员让我们盘旋。”

　　让机长最纠结的还是安全问题。车坏了大不了抛锚，停在路边打平安电话车险400800000，飞机抛锚就Game Over，飞机上这么多条人命，开不得玩笑。为了保障安全，机长通过驾驶舱的飞机操控台，对飞机的掌控可谓深入毛细血管。除了保证航行在航线上，与地控联系之外，机长剩下的几乎所有时间都花在那些花花绿绿的仪表盘上，仪表盘显示了包括导航、发动机、引擎、压强、液压、温度压力、氧气、客舱门、飞机机轮、电器用电（空调、灯、电视等）状态等参数在内的几乎所有飞机状态。“所有都是可控的，如果不可控我们是不能飞的。”机长飞得满头大汗，飞机上的人就离上帝不远了。一旦失控肯定回天乏术。

　　王刚调侃机长让人眼红的百万年薪赚的是计件工资，“飞得多拿得多。”在当上BOSS机长的漫漫征途中，刚出校门的黄毛副机长只能拿30元每小时的温饱工资，一旦媳妇熬成婆就是600元每小时的天价。“我当了9年副驾驶，才转到机长。升级是看飞行时间、累积小时数的。”从最低级副机长到最高级机长共15级，副驾驶7级，机长8级，到顶的话要到15级。

　　15级，够慎人，乍一听还以为魔兽打怪升级。不过，如果某丝机长急着存钱娶媳妇，那就飞夜班好了，夜间计费高出一半。不过为了防止疲劳飞行，也不是熬个通宵就能拿到加班费，飞行时间有严格的门槛，一天不能飞过8小时，以此类推，一周是40小时，一个月是100小时，一季度是270小时，一年是1000小时。即使365天每天都做，平均每天最多也只能做2.7小时。“因为晚上比较辛苦，6点以后比白天高30%，12点以后高50%。其实机长工资的计算比较复杂，有时候还有起落费、夜航费等。”

　　提到百万年薪，这位手下“飞哥”400多人的老大眼神里才有了一丝洒脱。

　　文/林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