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挥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作用

　　加快推动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

　　赵福军，经济学博士，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第三研究室副主任，财政部财政科学研究所博士后。在《经济研究》、《财贸经济》等国内权威刊物上发表文章50余篇。主持第三批中国博士后基金特别资助项目、第四十四批中国博士后基金面上资助项目一等资助项目等多项国家级重要课题，参与多项重要研究课题，有多项成果获得国家级、省部级奖励，主要研究方向包括外经贸形势与政策、财税政策以及产业政策。

　　当前，我国外贸出口呈现逐步回升态势，外贸出口结构呈现优化态势，发达国家新工业革命、新兴产业发展短期内难以取得实质性突破，这为我国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提供了重要的“窗口机遇期”。但是，目前，我国仍处于全球产业链的中低端，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压力增大、高新技术产品出口下降，这迫切需要我国加快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近年来，商务部、财政部为推动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出台了包括促进中小企业国际市场开拓、促进对外投资合作等一系列政策措施。为完善相关政策，更好地发挥外经贸专项资金的作用，财政部、商务部在清理和整合外经贸相关资金政策的基础上，制定了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统筹兼顾贸易与投资、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针对外贸发展的新业态，支持跨境电子商务、外贸综合服务企业发展，加快推动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

　　一、当前我国外经贸发展方

　　式转变处于“窗口机遇期”今年上半年，我国外贸出口

　　呈现逐步回升态势，为外贸出口转型升级提供了空间。短期内，发达国家正在实施的新一轮技术和产业变革难以取得实质性进展，我国仍具有很多发展中国家所不具备的综合比较优势。由此说明，当前我国外贸出口转型升级处于“窗口机遇期”。抓住当前“窗口机遇期”，既能稳出口增长，又有助于长期内出口转型升级。

　　（一）今年上半年外贸出口呈现逐步回升态势

　　从海关公布的数据来看，外贸出口呈现回升态势。1月份出口增速为10.6%，2月份为-18.1%，3月份为-6.6%，4月份为0.9%，5月份为7%，6月份为7.2%，7月份为14.5%（美元计价）。2~6月份，各月份当月出口增长率在提升，表明了外贸出口呈回升态势。今年上半年工业出口交货值同比名义增长率，也表明外贸出口形势在改善。今年1~2月工业出口交货值同比名义增长2.7%，3月份为5.1%，4月份为6.2%，5月份为5.2%，6月份为8.5%，7月份为7.2%（人民币计价），整体上呈现回升态势。

　　（二）进一步抓住外贸出口结构优化的机遇，加快推进外贸出口转型升级

　　今年上半年，我国外贸出口结构进一步优化，服务出口快速增长，汽车零件、钢材、彩电、电动机及发电机这几类资本技术密集型产品累计出口增速均大大高于去年同期。根据商务部公布的数据，今年1~6月我国服务出口1131.7亿美元，同比增长18.2%。今年上半年服务进出口增速高于货物贸易增速14.1个百分点，服务贸易占对外贸易（货物和服务进出口额之和）的比重为12.3%，比上年同期提高1.4个百分点，说明外贸结构在进一步优化。今年上半年，高附加值服务出口保持快速增长。金融服务、电影音像、计算机和信息服务、咨询出口分别同比增长53.4%、35.1%、18.2%和14.2%。咨询服务出口209亿美元，金融仅次于旅游出口，占比18.5%。而传统服务出口占比为42.3%，比上年同期下降6.8个百分点。

　　今年上半年，钢材、彩电、电动机及发电机这几类资本技术密集型产品累计出口增速均大大高于去年同期。1~7月，我国钢材累计出口同比增长24.5％，而去年同期只增长2.8％；电动机及发电机累计出口同比增长9.7％，而去年同期只增长2.9％；彩电累计出口同比增长31.8％，而去年同期是下降12.6％。来自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的数据也表明，过去5年来中国在美国汽车零件进口中的份额正在持续攀升，从12个月移动平均值看，中国的份额在2009年1月为9.4％，到2014年5月已达13.1％。

　　（三）发达国家新工业革命、新兴产业发展短期内难以取得实质性突破，我国比发展中国家仍拥有明显的综合优势，为我国外贸出口转型升级和产业转型升级提供机会和空间

　　国际金融危机以来，发达国家实施“再制造业化”战略和创新发展战略，虽然短期内难以取得实质性的突破，但是，我国需要增加紧迫感，加快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积极参与并引领新一轮技术和产业变革。目前，发展中国家的劳动力成本相对较低，具备承接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的优势，但我国的综合优势仍较为明显，这为我国外贸出口转型升级提供了空间。

　　二、当前国内外经济形势迫切要求我国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一）提升我国处于全球产业链的中低端地位，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中国在全球价值链分工中，仍然处于较低的生产环节上。从价值链微笑曲线来看，中国大多数产业在国际分工中位于低增加值率的加工组装和简单零部件生产环节上。而研发活动、高技术零部件生产以及市场与营销、生产性服务业等高附加价值生产环节，往往掌握在发达国家的跨国公司手中。一些产业发展所需的核心技术、关键部件、基础材料等严重受制于人。例如，与电子信息产业核心竞争力相关的集成电路芯片仍需要大量进口。中国制造业的产品增加值率仅为26%，不仅低于美国、德国（美国、德国制造业的产品增加值率超过40%），还低于很多发展中国家的水平。企业国际竞争力不强。中国企业收入规模、盈利能力与世界性大企业差距很大。如2012年我国电子百强企业主营业收入3099亿美元（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数据折合成美元），而IBM为1045亿美元，苹果公司为1565亿美元；2012年我国电子百强企业利润总额约129亿美元（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数据折合成美元），而IBM为166亿美元；苹果公司为417亿美元。经济全球化、一体化日益深入，产业转型升级和外贸发展方式转变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跨国公司实力强、规模大、品牌竞争力和营销网络体系健全，要提升我国在国际产业分工的地位，需要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二）今年上半年传统产品出口增长、高新技术产品出口下降，迫切需要我国加快外贸出口转型升级

　　今年1~7月我国塑料制品、纺织纱线、服装及衣着附件、鞋类等产品出口增长率（美元计价）分别为7.8%、4.4%、5.6%、13.4%，高于出口增长率3.0%的平均水平，而高新技术产品出口下降5.2%，机电产品出口增长0.5%，低于出口增长的平均水平。纺织服装、鞋类等传统产品，属于生活必需品，有市场需求，需要在这些产业中融入现代科技、环保、电子商务等因素，不断适应国外市场需求。当前，发达国家正在实施再制造业化战略，我国高新技术产品出口面临来自发达国家的激烈竞争，更需要加快转型升级，提升竞争能力。

　　（三）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表现明显逊于去年同期，迫切需要我国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今年1~7月，在主要的劳动密集型产品当中，箱包累计出口同比下降3.8％，而去年同期为增长13.9％；家具累计出口同比下降3.9％，而去年同期为增长10.5％；纺织品累计出口同比增长4.4％，而去年同期增速为11.5％；服装累计出口同比增长5.6％，而去年同期为13.5％；塑料制品累计出口同比增长7.8％，而去年同期为13.7％。由此不难看出，我国劳动密集型产品的出口表现明显逊于去年同期，更加迫切需要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四）来自发达国家越来越多的贸易壁垒压力，迫切需要我国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随着我国劳动力成本上升，有劳动力密集型企业部分流向成本更低的东南亚国家及本土国家，增强我国大力发展高附加值产业的动力，提升了我国与发达国家之间产业的同质化程度，并增加国际贸易摩擦以及来自发达国家的贸易壁垒。根据国家质检总局近期在全国3148家出口企业中开展了2013年度国外技术性贸易措施对中国出口企业影响的问卷调查，调查显示，去年有38.0%的出口企业受到国外技术性贸易措施不同程度的影响。其中，对我国企业出口影响较大的国家和地区排在前5位的是美国、欧盟、日本、加拿大和拉美，分别占直接损失总额的31.9%、29.2%、9.3%、3.7%和2.7%①。来自发达国家的贸易壁垒，迫使我国加快外贸发展方式转变。未来，我国劳动力成本上升具有必然性以及发达国家实施“再制造业化战略”，必然会使得我国与发达国家之间的产业同质化程度越来越高，我国与发达国家之间的贸易摩擦必将长期化。

　　（五）伴随着中国崛起，世界对中国承担更多的责任有更高的期待，也需要我国加快转变外贸发展方式

　　目前，中国已成为世界第一大贸易国、第二大经济体，世界各经济体日益重视与中国建立稳定的、更高层次合作经贸关系，还希望中国在应对全球性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对国际贸易和投资一些问题应负有较多责任②。近年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排放总量在全球份额中不断攀升，在部分国家鼓动下，国际社会对中国承担更多的减排责任的要求越来越多。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和全球温室体排放大国，发达国家已经将减排的焦点瞄准中国，一味指责中国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以累积碳排放量要求中国承担更多的责任，提出“中国碳排放大国责任论”。这些要求没有顾及中国经济发展阶段的现实以及改善民生对温室气体排放的刚性需求。另外，发展中国家对中国的期待也不断增多，中国在帮助发展中国家发展付出了较多的努力，但是，中国成为世界第一大贸易国、第二大经济体之后，包括广大发展中国家在内的国际社会，对中国给予发展中国家更多贸易和投资优惠，提供更多发展援助抱有更多的期待。

　　三、整合外经贸专项资金形成政策合力，加快推动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

　　（一）需要充分发挥政府在加快外贸发展方式转变中的作用

　　转变外贸发展方式应主要依靠市场、依靠企业自身努力。我国企业参与国际市场竞争过程中，尤其是与跨国公司共同竞争中，要形成以技术、品牌、质量、服务为核心的出口竞争新优势，单靠自身一己之力难以在短期内获得出口竞争新优势。跨国公司规模实力雄厚，研发投入大和研发基础好，参与国际竞争经验丰富，一些知名的跨国公司拥有品牌、市场渠道优势。因此，我国在参与国际竞争过程中，需要充分发挥政府在加快外贸发展方式转变中的作用，加快形成我国出口竞争新优势。

　　（二）整合后的外经贸专项资金支持重点呈现的特征

　　近年来，商务部、财政部出台了促进外经贸区域协调发展、促进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发展、促进中小企业国际市场开拓、进口贴息资金、促进对外投资合作等一系列政策措施。这些政策措施推动了我国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为加强和规范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完善外经贸促进政策，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培育国际经济合作竞争新优势，财政部、商务部在清理和整合外经贸相关资金政策的基础上，对2010年印发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及有关具体管理办法进行了修改完善，制定了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总的来看，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更好地统筹兼顾贸易与投资、外贸区域发展、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传统贸易形态与新兴贸易业态等，形成政策合力，更加有助于加快推动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

　　1.符合WTO规则

　　依据WTO《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规定，应禁止视出口实绩为唯一条件或多种其他条件之一而给予的补贴，财政补贴应具有非定向性。2010年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都符合WTO《补贴与反补贴措施协定》规定，侧重公共性的支持，比如：鼓励承接国际服务外包业务和技术出口中，对服务外包业务企业开展人才培训。

　　2.重点支持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中的“共同性问题”，符合财政支持的公共性

　　既然是财政支持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应该突出财政支持的“公共性”。纵观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都体现出支持对象的“公共性”。例如，在支持外经贸协调发展和结构调整中，支持区域外经贸协调发展，完善各类公共服务，向欠发达区域、边境地区倾斜；支持外贸转型升级，支持跨境电子商务平台、外贸综合服务业态等具有公共性或准公共性；促进茧丝绸产业优化结构和国际化发展，支持茧丝绸基础性软课题研究，蚕桑主要病虫害防治；引导有序开展对外投资合作业务，鼓励境外投资，支持基础设施投资合作，对外承包工程，重点支持基础设施、基础产业和有利于改善当地民生的项目；等等。

　　3.顺应跨境电子商务、外贸综合服务业的新业态发展的需要，呈现与时俱进特征

　　近年来，一些沿海城市的外贸综合服务业、跨境电子商务呈现快速发展势头。外贸综合服务业对于促进中小企业出口增长发挥了积极作用。海关信息网发布的2013年全国一般贸易出口20强中，外贸综合服务企业有4家。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顺应跨境电子商务、外贸综合服务业的新业态需求，将跨境电子商务平台、外贸综合服务企业等列为支持外贸转型升级、优化外贸结构的支持对象，体现了与时俱进。

　　4.支持贸易与对外投资、货物贸易与服务贸易并重

　　培育以技术、品牌、质量、服务为核心的出口竞争新优势，对外投资也是企业获取战略性资源的重要途径。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不仅支持外贸转型升级、优化外贸结构之外，还支持企业境外投资，支持高新技术、先进制造业及优势行业投资合作，支持国际资源开发投资合作、农业、林业、牧业、渔业投资合作。

　　目前，我国已成为位居世界第一的货物贸易大国，但服务贸易整体竞争力比较弱，需要加快提升服务贸易竞争力。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不仅支持货物贸易发展，还鼓励承接国际服务外包业务和技术出口，重点支持服务外包业务企业开展人才培训，支持承接国际服务外包业务企业取得国际通行的资质认证等。

　　5.立足于国内产业发展推动外贸转型升级

　　国内产业发展是外贸转型升级的基础。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鼓励扩大先进设备和技术、关键零部件、国内紧缺的资源性产品进口，增强产业竞争力。新的《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支持丝绸清洁生产和节能减排、丝绸印染后整理技术升级，促进茧丝绸产业优化结构和国际化发展。

　　四、充分发挥外经贸专项资金作用的政策建议

　　为充分发挥外经贸专项资金作用，提出“两重点支持一统筹”建议：

　　（一）重点支持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对外投资合作

　　为贯彻落实推进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建设的战略部署，建议外经贸专项资金重点支持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沿线国家和地区的对外投资合作，将引导有序开展对外投资合作与“一带一路”建设结合起来，充分发挥外经贸专项资金多元作用。

　　（二）重点支持我国周边国家的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

　　为贯彻落实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的“加快沿边地区开放”决策部署，建议外经贸专项资金重点支持我国周边国家的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建设，对在我国周边26个国家设立的境外经济贸易合作区予以重点支持。

　　（三）统筹各地支持重点，突出各地特色

　　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印发《外经贸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财企[2014]36号），采取因素法分配的资金先由商务部会同财政部提出资金分配方案，财政部审核后根据财政国库管理制度将资金拨付至省级财政部门。省级财政部门、省级商务部门根据本办法及年度工作文件规定，结合本地实际情况组织开展所属企业、单位项目申报、审核、公示及资金拨付等工作。这样的工作程序符合简政放权的要求，也能结合各地实际，但也可能容易出现各地都重复支持某种类型项目。为避免这种现象出现，建议各地先将拟支持项目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从外经贸发展方式转变的大局出发，统筹协调各地支持的重点，提出相关意见并反馈给各地。各地按照商务部意见，决定最终支持项目。

　　主要参考文献：

　　[1]赵晋平，赵福军.企业上半年出口价格略升利润下降.中国经济时报，2014-7-25.

　　[2]吕刚.我国上半年出口增速转正下半年难有强劲增长.中国经济时报，2014-7-31.

　　[3]赵福军，把握好当前“窗口机遇期”加快外贸出口转型升级，中国经济时报，2014-7-2.

　　[4]赵福军.整合政策资源构筑破解我国产业转型升级困局的合力.中国经济时报，2014-5-22.

　　赵福军（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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