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段位”的片尾

　　二十年前，我的挚友、北京人民广播电台的一位音乐节目主持人曾经如此告戒：“片尾字幕出现的时候千万别关机！去听那音乐。在那个时段，音乐编辑常常要把影片中使用过的各种音乐主题浓缩再现一次。”电影片尾不仅有全片最棒的音乐，还蕴藏着大量影片制作信息。

　　向幕后拍摄团队致敬

　　一部电影，即便是小成本制作，参与者也可以排成一个长长的队列：编剧、导演、演员，之外还有摄影、灯光、道具、服装、美工、作曲、置景、烟火、剧务等等行当的人员。如果是专业片，就少不了专业人员的进入，如果是动作片，武打设计、替身必跻身其中，若是战争片，怕是还要调动部队的千军万马……

　　看片尾字幕是了解国外电影制作的一种好方式。美国好莱坞号称“梦工厂”，电影生产各部门分工明细，各司其职。其中，我们可以看见这样的名称：“性格演员”、“跑龙套”、“对白作者”、“助理对白编辑”、“身体化妆”、“见习编辑”、“演员部联系人”、“伙食管理员”、“置景木工”、“计算机图形重放”等等。在港台的电影字幕里，甚至还要出现让我们想象不到的“职称”——茶水，就是为大导演、大明星端茶倒水的人。

　　只要为电影拍摄做了一点贡献，字幕里就会留名。这是规矩，更是尊重。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规矩，每一个电影制作的参与者会非常认真地投入其中，做好自己的工作，以加入这个创作集体为自己的荣耀。

　　所以，当片尾字幕出现的时候，有时间向那些名字行“注目礼”，献上我们的尊重和敬意的同时，还可品咂出那些被剪掉的现场味道。

　　特别的鸣谢

　　字幕中的“鸣谢”常常是制片者向赞助商、为影片拍摄提供支持的企业名称，亦或对影片创作给予重大贡献的专家学者表达的敬意。

　　2005年2月，在第55届西柏林电影节上，中国导演顾长卫凭借自己的导演处女作《孔雀》一举夺得“银熊奖”（评委会大奖）。在创作拍摄过程中，顾长卫的妻子、演员蒋雯丽曾经努力尝试片中“母亲”一角的造型，但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未能实现。影片完成后，在片尾字幕里这样一行字赫然在目：“感谢雯丽”。无论是导演对艺术的认真，对劳动的尊重，还是银幕上伉俪情深……这四个字让人感慨良多。

　　保护知识产权

　　保护知识产权在国外已经成为公众深入骨髓的意识。在影片中使用的非原创文化元素（主要是音乐）都要白纸黑字一一注明，否则将来就有可能遭到投诉乃至对簿公堂。如此，影片制作者在尊重版权的同时，也为观众提供了查找的便利。许多电影爱好者正是凭借影片字幕里的标引，找到了影片中使用音乐或者歌曲的题目以及原创、演奏者的。在这些标引中，影片使用歌曲的名称、演唱者、演奏乐队，甚至出版公司都一一罗列，清清楚楚。

　　音乐的版权保护期限，国外通常的惯例是五十年。作品问世半个世纪后，方可随意使用。若在五十年内为我所用，则要支付作者相应的版税。有位导演告诉我，具体还要看制作者在影片中怎样使用那些音乐。若属于“有音源”使用，则不必担心。比如电影《时光倒流七十年》中，电影主人公在旅馆房间里拿起一张唱片放到唱机上，俄罗斯伟大作曲家拉赫玛尼诺夫的《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随之扬起。唱机就是影片音乐的“声音来源”，而这声音可以认为是影片故事的音响“背景”，是无形的“道具”，因而不在追究之列。

　　不少国内影片使用西方作曲家的著名作品，在片尾却没有任何说法。

　　电影《疯狂的石头》中引用了老柴（可夫斯基）《天鹅湖》“四小天鹅”舞曲；《阳光灿烂的日子》中，使用了玛斯卡尼歌剧《乡村骑士》“间奏曲”；《横空出世》中，在故事讲述到我国第一颗氢弹试爆成功的时候，画外响起的音乐是英国作曲家霍尔斯特《行星组曲》中一段咏叹调般的圣洁旋律……

　　这些作品的“乐龄”均已超过了五十年。但如此使用，似乎依然应该标注清楚这些音乐作品的演奏乐团和出版发行公司的名字。

　　在看过许多电影后你会发现，片尾字幕出现时的音乐或者歌曲绝不是在敷衍应对，反之却常常是影片音乐的“重场”，被赋予着无可替代的使命。

　　浓缩精华的片尾乐

　　由奥立弗？斯通执导，安东尼？霍普金斯主演的著名影片《尼克松》艺术再现了美国总统尼克松坎坷传奇的一生，荣膺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的桂冠。在影片故事进行过程中，没有电影插曲，印象中甚至配乐都很少。然而，就在影片结尾出现字幕的时候，响起了一首童声、男女混声合唱。那吟唱之虔诚，歌声之圣洁让人心灵为之震撼。特别是在残酷冰冷的政治背景下，这首歌曲为观众带来的感受极为复杂。

　　英国电影《不朽的园丁》讲述了英国驻肯尼亚的外交官贾斯廷遭遇的一段故事。故事的发生地在非洲，所以影片中的配乐也就“入乡随俗”。影片结尾字幕出现的时候，电影音乐编辑竟然将风情浓郁的非洲风格音乐延续了二十多分钟！

　　其实只要用心去听就会发现，每部影片结尾时的音乐都会在影片整个配乐中举足轻重，且各具功用，耐人寻味。

　　当片尾字幕出现的时候，千万不要起身离去或者按下“STOP”键！因为，影片的倾诉并没有因为故事的停止而终了。内容仍在继续，创作正在进行，大量的娱乐、审美、教育元素依旧通过影片制作者使用的各种各样的艺术手段如潮涌来……

　　王幼民／文